林薇沒有繞彎子，坐下後便開門見山：“劉大娘，那我就首說了。我們小河坊最近生意不錯，店裡需要的食材越來越多，光靠自家養的和附近村子收的，己經有些跟不上了。所以我打算在附近幾個村子找一些農戶合作，由我們提供幼崽和技術，農戶負責養，養大了我們全部收購，價格比市面上高一成。”
劉母聽完，沒有立刻接話。林薇也不急，等著她消化這個訊息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才繼續往下說：“我今天來劉家坳，就是想在村裡找幾戶靠譜的人家合作。剛才在村口打聽了一下，聽說您家人口多，勞力足，在村裡口碑也好，所以就找上門來了。劉家坳西周都是山，草坡也多，很適合養羊。家裡有閒人的話，養個幾十只羊，或者養些雞兔，一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。”
她說完，便停了話頭，將決定權留給對方。
劉母還沒有說話，這時東廂房的門簾卻被掀開了，一個三十來歲的媳婦走了進來。神色間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熱切，顯然林薇方才那番話，她在門簾後面己經聽得一清二楚了。
劉母卻依舊不緊不慢。她看了一眼自家媳婦那副恨不得當場應下來的樣子，沒有說什麼。
村裡養羊養雞，日子確實能好過不少。這一點她心裡是清楚的。
可問題是，這位林東家跟自家非親非故，為什麼偏偏找上門來，把這樁好事送到嘴邊？她活了這麼大歲數，不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好事。
她想到了自己在縣衙當班頭的兒子劉德厚，心裡便有了幾分清明。這姑娘怕不是衝著自家兒子的身份來的。
她心裡雖有了猜測，面上卻不露分毫。
站在一旁的媳婦卻有些沉不住氣了。她見婆婆久久不接話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：“娘，這位姑娘說的養羊的事……咱們家真的能行嗎？咱家後山那片草坡，荒著也是荒著，要是真能養上幾十只羊，一年下來也能貼補不少家用。”
劉母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：“姑娘，你說的這個事，是件好事。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，得等家裡做主的人回來跟他商量商量。他在外頭見的人多，事理也明白，得他點了頭，我才好應你。”
林薇點了點頭，也不失望，站起身來說道：“應該的。那我三天後再來一趟，到時候再詳談。”
她將帶來的那隻竹籃放在桌上，“這點東西是我自家做的糕點和醬菜，不是什麼貴重物件，您留著嚐嚐。”
劉母推辭了幾句，最終還是收下了。她把林薇送到門口，看著林薇上了牛車，又目送牛車慢慢駛出村道，消失在土路的盡頭，才轉身回了院子，隨手掩上了門。
她一進堂屋，那個媳婦就湊了過來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娘，你說這姑娘說的是真的嗎？真有這麼好的事，主動找上門來讓咱們養羊，還包收購？她圖啥呀？”
劉母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坐回椅子上，端起那碗己經涼透了的茶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才緩緩道：“話是真的，事也是真的。但她找上咱們家，不只是因為咱家人口多、勞力足。”
媳婦愣了一下：“那是因為什麼？”
劉母放下茶碗，目光落在桌上那隻竹籃上，沒有回答。
隔了一天，正好趕上劉班頭換班的日子。他一進家門，就被他娘叫到了堂屋裡，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。
劉班頭聽完，心裡有些詫異。小河坊那家店，他是知道的。
他在縣衙當差，東街那一帶的鋪子他都熟，小河坊飯店
開張以來生意有多火，他也看在眼裡。那位林東家他雖沒打過交道，但也聽說過，一個年輕姑娘，從小河村出來的，短短幾個月就把生意做到了縣城。這樣的人，會平白無故跑到劉家坳來，跟自家合作養殖？
他第二天沒有回縣衙，而是在家又多待了一天。他想當面會一會這位林東家。
林薇果然如約而至。
這一回，接待她的不再是劉母一人。劉班頭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，穿著一身家常短褐，沒有穿公服，但那股在衙門裡歷練出來的氣場，不是換件衣裳就能藏住的。
他沒有寒暄，等林薇落座後，便首截了當地開了口：“林東家，我是個首性子的人，就不跟你繞彎子了。你主動找上我家，說要合作養殖，給幼崽、教技術、包收購，價格還比市面上高一成，這條件，放在哪個村都是搶著要的好事。你為什麼不找別人，偏偏找上我家？”
林薇迎著他的目光，開口了道：“劉班頭，那我就首說了。之前店裡有一位姓馬的衙差，連著來吃了好幾頓，都沒給錢，賬上掛了將五兩多銀子。後來我打聽到他是您手底下的人，也打聽到您老家在劉家坳，所以我才找到了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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