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最中間的灶臺前，手腕一翻，鐵鍋便穩穩地架在了火上。
“好，開幹。”
灶膛裡的火早己燒得旺旺的，她倒上油，油一熱，蔥薑蒜末入鍋，滋啦一聲，香氣猛地炸開，整個後廚頓時忙碌了起來。
何慧心在旁邊的灶上己經架起了蒸籠，水汽呼嚕嚕地冒上來，她利落地將碼好的魚盤送進籠屜。
錢玉蓮守在湯鍋前，手中的長勺輕輕攪動，乳白色的羊肉湯在鍋裡翻滾著，散發出醇厚而溫潤的香氣。
三個人各守一灶，動作利落而默契。
不過片刻功夫，第一道菜己經端了出去。
蔥燒玉鯉。
那條鯉魚臥在白瓷盤中，周身裹著醬色的濃汁，蔥段焦黃，湯汁油亮，魚肉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醬汁是用小河坊的麵醬調出來的，比尋常醬油多了一層醇厚的醬香，裹在魚肉上，鹹鮮中帶著一絲回甘。
坐在近處的一位鄉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，提筷夾了一塊魚肉送入口中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便亮了。
蔡元昌也夾了一筷，細細嚼了，沒有說話，但緊接著又夾了第二筷。
孟鶴齡看在眼裡，心裡便有了數，笑著端起酒杯：“如何？比你當年在京城請我吃的那頓八大樓，不差吧？”
蔡元昌放下筷子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：“比那強。”
孟鶴齡笑著搖了搖頭：“這話你敢在京城說？”
“所以我現在回鄉了。”蔡元昌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與此同時，女眷那邊的院子裡上的是清燉鹽池羊肉。
羊肉盛在白瓷湯盅裡，湯色乳白，表面只浮著幾粒枸杞和幾段蔥白，看似清淡無奇。
蔡夫人在孟夫人的勸說下，拿起湯匙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送入口中。湯一入口，她的眉毛便微微揚起。
那湯看起來清淡，味道卻極其醇厚，羊肉的鮮甜全部融進了湯裡，沒有一絲羶味，只有一種溫潤而綿長的肉香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整個人都暖了起來。
她又舀了一勺，連帶一塊羊肉。羊肉燉得酥爛，入口幾乎不需要咀嚼，只在舌尖上輕輕一抿，便化作了一股鮮美的暖流。
蔡夫人放下湯匙，沉默了片刻，轉頭對孟夫人說了一句：“這羊肉湯，倒是從沒有嘗過的味道。”
孟夫人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。
後廚裡，林薇正在同時料理三口鍋。左手邊的鍋裡是麻辣兔肉，幹辣椒在熱油裡炸出焦香。
右手邊的鍋裡是辣子雞，雞塊在油鍋中翻滾著，逐漸變得金黃酥脆。
中間的湯鍋裡是冬瓜老鴨湯，己經燉了兩個多時辰，湯色清亮，鮮而不膩。她在三個灶臺之間從容穿梭，何時下料、何時翻動、何時出鍋，每一個節點的把控都遊刃有餘。
麻辣兔肉和辣子雞幾乎同時出鍋，被端往前廳。
麻辣兔肉上桌時，紅彤彤的幹辣椒堆成小山，兔肉丁被炸得焦香西溢，表面微微焦脆，內裡卻依然鮮嫩。
幾位年輕後生頭一回見到這種紅彤彤的吃食，有些遲疑地夾起一塊，試探著咬了一口。下一刻，他們的表情便精彩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