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還在漲，比之前高了不少，渾濁的泥水翻滾著，把岸邊的草都淹了。
“不能待在這了。”陳豔站起來，腿有點發軟，但她沒讓別人看出來。
“往哪走？現在？”老張聲音都快劈了。
“往高處。河水還在漲。”
劉謹掙扎著站起來，“她說得對。走。現在就走。”
幾個人摸黑收拾東西。好在之前沒脫鞋、沒散開行李，收拾起來很快。
陳豔拉著板車走在前頭。沒有路——地震把附近的地面攪得亂七八糟，裂縫縱橫交錯，她只能憑感知探著走，繞開大的裂縫，踩實的地方才落腳。
狗蛋緊跟在她身後，一步不落。他的右手攥著刀，左手抓著板車的邊沿。
黑暗中，遠處的山還在零星的往下掉石頭。每一聲響都讓所有人的心抽一下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，地勢升高了一些。腳下的土變硬了，裂縫少了。
“這裡。”陳豔停下來。
這塊地方是一片石質的臺地，面積不大，但足夠幾個人待。西周空曠，最近的山壁在三十步以外。
“就在這。”她把板車停好，坐了下去。
幾個人跟著坐下，誰都沒說話。
只有喘氣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悶響。
過了很久，老張開口了，聲音細的像蚊子叫。
“今年是不是犯了什麼太歲……又是洪水又是瘟疫又是地震，老天這是要收人啊。”
沒人接話。
狗蛋靠在陳豔旁邊，終於開口了，“姐姐，明天還會震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是還震呢？”
“那就再趴。”
狗蛋把嘴閉上了，過了一會兒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，“趴也趴習慣了。”
陳豔沒說話，手伸過去，把他腦袋上粘著的一塊幹泥捻掉了。
這一夜剩下的時間，沒有再來大震。零零碎碎的抖了幾回，都不大，像是打了個哆嗦就過去了。
天亮的時候，陳豔從臺地邊緣站起來，往河那邊看。
河水漲了不少，漫過了原來的河岸，把兩側的荒草地淹成了一片泥潭。好在他們搬得及時，這個臺地高出水面一截，暫時安全。
“得找路了。”她轉頭對劉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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