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上午過去了，還是沒有訊息。
中午的時候，陳豔從懷裡摸出一小包紅薯幹，分給幾個人。桂花接過去，看了看，沒問哪來的，嚼了幾口嚥下去。
下午，老張坐不住了，來回踱步，把蘆葦叢踩出一條小路來。
“別轉了。”陳豔說，“你把草都踩倒了，外面看得見。”
老張停下來，蹲在原地揪草。
狗蛋倒是沉得住氣，拿出柴刀，找了個揹人的角落，自己比劃了幾遍刀法。動作比前兩天穩了些，劈砍的時候腰身有了轉動，力道從胯傳上來，不再只是手臂在使勁。
陳豔掃了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這孩子底子不差，就是年紀太小，力量跟不上。再長兩年，架子撐開了，這套刀法能看。
等到太陽偏西，光線變成橘黃色，感知邊緣出現了動靜。
兩個人。一個是老馬的氣息——雖然只見過一面，但縴夫常年拉縴，呼吸粗重，帶著獨特的節奏，陳豔記住了。
另一個是陌生人。
“來了。”她開口。
劉謹蹭的站起來，整了整衣服，往蘆葦叢外面看。
兩個人影從霧氣裡走出來。前面是老馬，個子不高，精瘦，光著腳，腳底板的老繭厚得跟穿了鞋一樣。
後面跟著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，圓臉，留著短鬚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袍子。
劉謹看見那人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老孫！”
圓臉男人快步走過來，一把抓住劉謹的胳膊，上上下下的打量，“掌櫃的！你沒事真是太好了！這些日子我託人打聽了好幾回，都說寧安府那邊遭了洪水，我還以為你——”
“命大。”劉謹拍了拍他的手，“死不了。”
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說了一陣。陳豔站在旁邊，沒插嘴。
孫掌櫃說完了劉謹的事，轉頭看見陳豔他們，愣了一下，“掌櫃的，這幾位是……”
“路上遇到的。”劉謹把人一個一個介紹了，最後指著陳豔，“這位是陳姑娘。一路上多虧了她，不然我這條命早沒了。”
孫掌櫃朝陳豔拱了拱手，“多謝陳姑娘照顧我家掌櫃的。”
陳豔擺了擺手，“別客氣，他也沒白用我的照顧。”
劉謹咳了一聲，“欠你的銀子我記著呢。”
“記著就好。”
孫掌櫃打量了陳豔一眼，沒多說什麼。他轉向劉謹，壓低聲音，“掌櫃的，進城的事我打點了。水門那邊的守衛頭目姓陳，以前進過咱們鋪子買米，算是認識。我給他送了十兩銀子，他答應今晚開一回柵欄。”
“今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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