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陳豔醒的時候，院子裡己經有了動靜。
桂花比她起得早，正在院子角落的灶臺邊燒水。
灶臺是磚壘的，上面架著一口鐵鍋，鍋裡的水咕嘟冒著泡。
“你什麼時候起的？”陳豔走出來。
“天剛亮。”桂花把灶膛裡的柴撥了撥，“老孫給了一升米，我煮了粥。”
陳豔點頭，去井邊打了水洗臉。
鋪子後院有口井，水不深，搖兩下轆轤就上來了。水比河裡的乾淨，但有一股鐵鏽味。
狗蛋從倉庫裡跑出來，頭髮亂得像鳥窩，臉上還有稻草印子。
“姐姐！”
“洗臉去。”
狗蛋跑到井邊，用手捧了水往臉上潑，呲著牙嘿嘿笑，“床真軟。”
“那是稻草。”
“比地上軟。”
這話也不算錯。
老張和小李也起來了。老張出來第一件事不是洗臉，是趴在院牆上往巷子裡看。
“外面什麼情況？”
陳豔說，“別把腦袋伸出牆頭，讓人看見。”
老張縮回來，訕笑了一聲。
粥煮好了。桂花在粥裡放了幾塊醃豬肉，切得碎碎的，和米一起煮爛了。稠稠的一鍋，每人盛了一碗。
孫掌櫃端著碗過來，喝了一口，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桂花，沒說話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老孫，怎麼了？”劉謹坐在門檻上喝粥。
“這粥——比我婆娘做的好喝。”老孫說完自己笑了笑，“不過這話你們可別跟她說。”
“你婆娘在城裡？”
“在。帶著兩個孩子，住在南城孃家那邊。”
劉謹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吃完早飯，劉謹和孫掌櫃關在櫃檯後面對賬。
鋪子封城以後生意慘淡，但存糧還有一些，銀子也還剩下幾十兩的週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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