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下那把小刀，陳豔進來的時候已經順走了，現在擱在她右手邊的桌角上。
“找這個？”
陳虎的手僵住。
“陳豔，”他聲音裡多了一絲哀求的意味，“我......我知道錯了，上次那些人，真不是我......”
“陳虎。”
她打斷他。
“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？”
陳虎沒敢接話。
“你下手，總要留人，總要多說一句廢話。”陳豔站起身，從袖口捻出一根金針，在指間轉了半圈，“我不一樣。”
陳虎看見那根針，眼白猛地擴大，撐著廢腿往後挪——
金針破空，無聲無息，刺入他頸側動脈。
陳虎的嘴張開，合上，身體慢慢往枕頭上倒下去，眼睛裡的光，一點一點暗了。
屋內很靜。
陳豔把小刀拿走，繞著屋內掃了一眼，走出主屋，在院中壓下手，再取出埋在角落稻草裡的那把銅錢。
陳虎平日塞給手下的散錢，攏共兩三百文，不多，但她不嫌少。
收進空間，出院，翻牆，原路退回。
回到破宅子的時候，東邊剛泛出一絲魚肚白。
陳豔洗淨手，盤腿坐在床上，調息。
明天，走。
天剛亮，狗蛋就來了。
陳豔在院子裡歸攏舊農具的時候聽見了他的腳步——右腳落地比左腳重一點，是這孩子走路的習慣，從沒變過。
“姐姐。”
他推開半掩的院門，扛著鋤頭，習慣性地先看陳豔的臉色，然後視線落在那些被歸攏到牆角的農具上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......不種地了？”
“嗯。”陳豔把最後一把鏽鐮刀放進角落，拍了拍手。
狗蛋把鋤頭靠在牆上，沒再多問，去了菜地。蝗災之後，菜地早就光禿禿的，什麼都沒剩，他只是蹲在那裡，用鋤頭慢慢翻著土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陳豔進屋，取出兩個玉米麵餅子放在桌上，在門口叫了一聲：“來吃飯。”
狗蛋放下鋤頭，進來，看見餅子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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