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邊很遠的地方,雨聲裡夾雜著一片密集的腳步聲。那聲音很有節奏,不像零散的難民,更像是一支隊伍在統一行進。
陳豔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這條路往北是寧安府,往南是荊州。會繞開官道走這條小路的,多半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理由。
她把這個資訊壓在心裡,繼續靠著牆,盯著門外的雨簾,等天亮。
劉謹屋裡的燈,一直到快子時才滅。
陳豔沒在意,繼續守著。她偶爾將感知推到邊界,確認北邊那隊人的動向。他們沒有靠近驛站,只是穩定而緩慢的向南移動,像是在刻意控制著速度。
天快亮時,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陳豔沒有睜眼,已經聽出是劉謹。
他在門邊停下,朝外看了片刻,側過身,壓低聲音問:“醒了?”
陳豔點了點頭,望向北邊的方向,“昨晚那個方向有動靜。”
“你察覺到了什麼?”
“聽不清,但人不少,腳步聲很齊整。”
劉謹看向門外的大雨,眉頭緊鎖:“只要不衝我們來,就不用管。這雨今天停不了,沒法趕路,再休整一天。”
陳豔沒說什麼,走到板車前掀開油布,取出鍋碗。狗蛋已經醒了,立刻過來幫忙。
陳豔直接把米遞給狗蛋,“煮點粥,吃完開始練習刀法。”
狗蛋眼睛一亮,接過米袋。他早就想練刀了。
粥煮好的時候,天已經大亮了。
狗蛋端著碗,就著鹹菜吃得呼嚕呼嚕響。陳豔吃得慢,一口一口,目光時不時往院門外掃。
雨還在下,比昨晚小了些,但沒有要停的意思。積水漫過門檻,往院子裡滲,地面溼得發黑。
劉謹從裡間出來,手裡拿著個賬本,走到陳豔這邊,“粥還有嗎?”
陳豔指了指鍋,“自己盛。”
劉謹也不客氣,找了個碗盛了一碗,蹲在旁邊,“這雨要是再下兩天,路就真走不了了。”
“嗯。”陳豔應了一聲。
“你打算去哪?”劉謹問。
“還沒想好。”陳豔放下碗,“荊州怎麼樣?”
“比寧安府好。”劉謹喝了口粥,“那邊雖然也受了災,但沒寧安府這麼嚴重,糧價還算穩定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而且荊州知府是個辦實事的人。”
陳豔點頭,沒再多問。
狗蛋吃完粥,把碗放下,從懷裡摸出那本刀法心得,翻到第一頁,“姐姐,我可以開始練了嗎?”
“去那邊廊下。”陳豔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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