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糧這事鬧了兩天。
東城挨家挨戶翻了一遍，哭的、罵的、跪的，什麼都有。
安平街上五戶被翻出了存糧的人家——三戶老百姓，兩家鋪子。
糧食全部沒收，按官府定價折了銀子丟下，人被押到衙門問話。
當天晚上放了，但臉上都帶著青紫。
劉謹的鋪子沒被二次清查。張鐵匠家也太平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，這種太平撐不了太久。
第三天，陳豔上午在鋪子裡做了半天賬。
藥材的買賣比預想的好——門口貼了那張收購告示以後，來賣藥的人越來越多了。
薄荷、艾草、蒲公英，甚至有人拿了一把夏枯草來。
陳豔挑了品相好的收下，品相差的打回去。
買藥的人也多了。
城裡拉肚子、發熱的人不少，尤其是西城湧過來的那些難民，體質差，喝了生水就鬧病。
下午老孫在前面賣藥，陳豔在後院教狗蛋練新的變化。
橫刀斜削，從三步連殺的最後一刀接上去，變成西刀連擊。
“刀往回收的時候，手腕要翻。不是整條胳膊轉，是腕子帶刀身——你再用蠻力，手腕遲早廢掉。”
狗蛋丟了第三次刀。柴刀砸在地上，彈了彈。
他蹲下去撿刀的時候，後巷傳來一陣嘈雜。
不是巡邏兵丁的腳步。是跑的聲音，很多人在跑。
陳豔抬頭。
感知推出去，二十米的範圍掃了一圈——後巷裡有十來個人跑過去了，方向是從南往北。
跑得急，有人絆倒了，被後面的人拽起來接著跑。
前堂那邊，老孫慌慌張張跑到後院。“陳姑娘！出事了！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外面有人在打架——不對，不是打架，好像是在追人——”
陳豔快步走到前堂，從門板縫隙往外看。
安平街上，三個兵丁正追著一個人往南邊跑。
被追的人穿著短褐，跑得飛快，手裡攥著一個灰色的布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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