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謹蹲在井臺邊洗臉，水珠子順著下巴淌，“多大？”
“一丈見方，三尺多深。乾的。放個十來石糧不成問題。”
劉謹把毛巾搭在肩上，琢磨了一會兒。“離鋪子多遠？”
“走路一刻鐘。走後巷，不過正街。”
“跟咱們有沒有明面上的關聯？”
“沒有。那片宅子塌了快兩個月了，沒人管。”
劉謹站起來，把毛巾擰了擰。“張鐵匠那邊不能長放了。查糧的事鬧成這樣，萬一哪天真有人掀了他灶臺——”
“所以得挪。”陳豔靠在牆根，“但不能白天動。晚上宵禁以後，巡邏兵丁過完第一趟，間隔一刻半鐘。兩個人一趟扛兩袋，跑三趟，半個時辰能搞定。”
“誰去？”
“你和老張。”
“你不去？”
“我在鋪子這邊盯著，有人靠近我能提前知道。”
劉謹沒問她怎麼“提前知道”。跟陳豔打了這些天交道，他學會了一件事——有些問題不該問。
“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“今晚不行，今晚巡邏加了人。後天吧，等風頭過一過。”
劉謹點頭。
這事就這麼定了。
上午鋪子照常營業。來了七八個買糧的，老孫在櫃檯前忙得腳不沾地。限量五升的規矩沒變，但抱怨的人比前兩天多了。
一個穿灰褂子的老頭買完糧沒走，站在櫃檯前磨蹭。
“大爺，還有事？”老孫問。
“你們這鋪子……還收不收東西？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開啟——裡頭是一把乾透了的魚腥草。
“我婆娘在城牆根底下挖的。”老頭搓著手，“聽說你們收藥材？”
老孫看了看陳豔。
陳豔走過來，拿起魚腥草翻了翻。根莖完整，沒爛，曬得也幹。
“三兩二錢。”她上秤。“三百二十文。”
老頭的眼珠子轉了一圈。“真給這麼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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