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錢的東西太多了。”陳豔把黃芪和當歸分開包好，放進藥材匣子裡，“鋪子裡現在缺的不是值錢的東西，是能用的東西。藥材能治病，糧食能吃飽。字畫掛牆上好看，餓肚子的時候你啃畫軸？”
老孫不吭聲了。
倒是劉謹在旁邊聽了這話，多看了陳豔一眼。他明白，陳豔知道字畫值錢，也清楚亂世收古董的門道。但她沒這麼做，顯然是覺得眼下有糧有藥才是硬道理。
這女人的腦子，比他見過的大多數做生意的男人都清醒。
傍晚，劉謹去後巷跟張鐵匠碰了個面，把後天晚上挪糧的事交代了。
“後天子時，巡邏兵過完第一趟以後動手。你把地窖開啟，我跟老張過來搬。一袋一袋從地窖裡遞出來，沿後巷往南運。”
張鐵匠搓著手，臉上的緊張勁還沒從上回查糧的事裡緩過來。“往南運到哪？”
“城南舊宅子那片。陳姑娘找了個地方。”
“陳姑娘……”張鐵匠嘟囔了一句，“你們鋪子那個陳姑娘，到底什麼來路？”
“別問。”劉謹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你只管把東西準備好就行。”
張鐵匠張了張嘴，把話咽回去了。
轉眼就到了後天。
白天無事，鋪子照常開門。來了十來個買糧的，六個買藥的，老孫和桂花輪流在櫃檯上忙活。
下午又來了兩個賣藥材的。一個帶了半斤苦參，根鬚還帶著土；另一個拎了一小包金銀花，花朵開得正好，香味隔著油紙都能聞見。
陳豔全收了。
苦參一百八十文，金銀花二百文。
“這買賣越做越像樣了。”老孫翻著賬本，嘿嘿笑了兩聲。
“別高興太早。”劉謹潑冷水，“藥材收進來容易，賣出去也容易。但量一大，就引人注意了。東城能賣藥的鋪子就那麼幾家，突然冒出來一個糧鋪兼著賣藥，同行不眼紅才怪。”
“眼紅歸眼紅，咱又沒搶他生意。”老孫不以為然。
“你沒搶，但人家不這麼想。”陳豔插了一句，“藥材的事先這麼做著，不急著擴張。等站穩了腳再說。”
太陽落山，鋪子關門。
晚飯吃得比平時早。桂花做了一鍋紅薯粥，紅薯是陳豔中午從柴房翻出來的，說是前幾天在集市上淘的尾貨。
紅薯切成拇指粗的條，扔進粥裡煮爛了，甜絲絲的。
老張喝了三碗。
“好喝。”他摸著肚子，滿足的眯起眼。
“今晚少睡，等會兒有活。”劉謹點了他一句。
老張的眼睛睜開了。“對，今晚挪糧。”
“你吃了三碗粥還搬得動？”老孫在旁邊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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