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豔貼著廢墟的殘牆往東摸。
周圍很安靜，沒有人。磚瓦碎片在腳下咯吱響，她把步子壓得更輕。
走了約摸三十步，前方出現了一排沒全塌的舊房子。
跟西邊的廢墟比，這幾間儲存得好一些，牆還立著，屋頂雖然漏了幾個洞，但樑架沒斷。
陳豔蹲在一堵斷牆後面，感知推出去。
有人。
不是一個人——三個。
在前方十五米左右的那間舊房子裡，三道呼吸聲。其中一個，就是便服的人。另外兩個陳豔沒聽過，一個呼吸粗重，應該是個體格大的男人；另一個細而均勻，壓得很低。
他們在說話。
聲音傳過來，斷斷續續的，被風吹散了大半。
“……運到城外……”
“……水門那邊……不行了……查得緊……”
“……碼頭……下一批……”
陳豔的耳朵豎起來。她往前挪了兩步，縮在一塊歪倒的門板後面。
聲音清楚了一些。
“碼頭那邊老馬還能走幾趟？”這是便服的人的聲音，低沉，年紀不大。
“老馬說最多再跑兩趟。”粗重呼吸的那個回答，“陳頭目那邊加了人，上次差點被截了。”
陳豔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老馬。陳頭目。碼頭。
這幾個名字她不陌生——老馬就是劉謹那邊走水路進糧的人，陳頭目是碼頭上管進出的。
便服的人跟老馬有關係？
“蕭大人那邊怎麼說？”第三個人開口了，聲音很輕。
陳豔的呼吸頓了一拍。
蕭大人。
蕭策。
便服的人是蕭策的人？
“蕭大人說了，徵糧的事還得再查。知府那邊的賬有問題，上報朝廷的數跟實際差了西成。這西成糧去了哪裡，得查清楚。”便服的人說。
“查清楚了又怎樣？”粗呼吸的人嘟囔，“知府背後站著的是誰，蕭大人又不是不知道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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