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枚銅錢是暗號——齊老頭之前跟小李約好的，有貨送兩枚銅錢，沒貨送一枚。兩枚的意思是：手上有東西了。
陳豔把紙條塞進袖口，對年輕人說：“回去跟老周說，知道了。東西讓他過兩天再轉過來，不急。”
年輕人點頭，走了。
盯碎金巷的人撤了。
這是好訊息。說明那兩個嗑瓜子的不是長期駐點，大機率是衙門例行的排查，查完就收了。
但陳豔不打算馬上恢復碎金巷的聯絡。撤了不等於不會再來。穩妥的辦法是再等幾天，確認乾淨了再說。
老孫在旁邊湊過來。“什麼東西？誰送的？”
“做生意的朋友，送了個口信。”陳豔把油紙包收了。
老孫張了張嘴，又把好奇心咽回去了。
下午，出了一件事。
鋪子門口突然圍了一堆人。不是來買東西的——是街對面的一戶人家跟巡城兵丁吵起來了。
隔著門板的縫隙，陳豔看見三個兵丁站在那戶人家門口，其中一個手裡拎著一個麻袋。麻袋不大，撐死了裝著十來斤米。
門口站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臉漲得通紅，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。
“這是我家過冬的口糧！你們憑什麼拿走！”
“知府令，全城清查存糧，超額部分一律充公。”兵丁的聲音冷冰冰的。
“十斤米叫超額？我一家五口人吃不了三天！”
“規矩就是規矩。有意見去衙門遞狀紙。”
男人的嘴張著，聲音卻沒出來了。他看著那個麻袋被兵丁拎走，肩膀塌下來，整個人縮了一截。
旁邊圍觀的人群散了。沒人說話，沒人幫忙。
每個人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——麻木，和一點藏不住的恐懼。
陳豔站在門板後面，把這一幕看完了。
十斤米都要收。
城裡的糧食比她估計的更緊了。
這件事在安平街上掀了個不大不小的波瀾。
當天下午，至少有三家鋪子提前關了門。
賣水的老趙家首接把門板釘死了，說是家裡有人病了，歇業幾天。
誰信呢。都是怕被翻出存糧來。
晚飯的時候，院子裡的氣氛沉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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