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嗎？”
“還有。”劉謹搓了搓手，“孫胖子找了東城幾個做藥材的鋪子，聯了名。說劉記是糧鋪，不具備賣藥的資格，要聯名去衙門告。”
櫃檯後面傳來老孫摔算盤的聲音。“欺負人！”
“告就告。”陳豔把碗放下，“衙門的律法裡沒有糧鋪不能賣藥這條。他去告，官司他打不贏。但——”
“但什麼？”
“但他不是真想打官司。他是想拖。告到衙門，一拖半個月，這半個月裡咱們的藥材生意照做不了。等官司了結了，散戶也被他籠絡完了，咱們再想做就晚了。”
劉謹的眉頭擰起來。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兩條路。”陳豔站起來，走到院子中間。“第一條，跟他耗。他有十幾年的底子，我們耗不過，否了。第二條——繞開他。”
“怎麼繞？”
“他截的是安平街上的散戶。安平街之外呢？城西、城北那些採藥的人，他管得著？”
劉謹眼珠子轉了一圈。
“城北那個周先生——上回來賣山參和靈芝的——他是教書的，不在藥材行當裡，濟仁堂管不到他。”
“周先生是一個。”陳豔伸出第二根手指，“還有一個。你忘了前兩天那個賣黃芪和當歸的錢掌櫃？他是做絲綢的，手上有藥材是因為家裡老太太備的。這種人不走濟仁堂的路子。”
劉謹拍了下大腿。“對！還有城南那片——”
“你去跑。”陳豔打斷他，“今天下午，把你認識的不在藥材這個圈子裡的人碰一遍。教書的、做布匹的、做鐵器的，家裡有存藥的全算。不是讓他們現在就來賣給咱們，是先搭上話，讓他們知道有這麼個路子。”
“老孫呢？”
“老孫守鋪子。有人來買藥照常賣。賣光了就賣光了，不丟人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狗蛋從倉庫門口冒出半個腦袋。
“你的活——”陳豔想了想，“去安平街上逛一圈。別買東西，就走、就看。看看濟仁堂門口有沒有人排隊，看看他們賣什麼價。記住了回來告訴我。”
狗蛋兩眼放光，一溜煙竄出了後門。
老張在牆角嚼著餅子聽完全程，舉手：“我呢？”
“你下午去找張瘸子。這回不是喝酒——跟他談正事。”
“什麼正事？”
“問他手底下有沒有人熟悉城外的採藥點。城牆外面十里範圍內，哪些地方有野生藥材，他的腳伕應該清楚。”
老張嗯了一聲，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。
桂花在灶臺邊洗碗，插了一句：“我能做什麼？”
陳豔看了她一眼。這女人平時話不多，但每次開口都是在關鍵的時候。
“你幫老孫看鋪子。有人來鬧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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