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巷安靜。
但安平街的方向傳來了一點動靜——不是後巷，是前街。鋪子正門左側，臨街的窗戶下面，有腳步聲。
兩個人。走得很慢。
一個在前，步子碎，像是女人或者少年。另一個在後，步子沉，腳掌寬——是個壯漢。
他們走到劉記糧鋪門口的時候，停了。
前面那個人蹲了下來。手在門板底部摸索——陳豔的感知能捕捉到指甲刮過木板的細微聲響。
在門縫裡塞東西。
塞完了，兩個人轉身走了。走得比來時快，拐進北頭的岔巷就沒了影。
陳豔沒出去。
她等了三十息，確認沒有第三個人，才起身走到前堂。
門板底部的門縫裡，夾著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。
她抽出來，藉著月光看。
字跡陌生，寫得工整。不是齊老頭那種歪歪扭扭的筆跡——這是讀過書的人寫的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方寡婦的清風居是齊王的第二個點。她手裡有九塊。”
沒有落款，沒有暗號。
陳豔把紙條翻過來——背面空白。
她把紙條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。紙張的質地不錯，帶著淡淡的墨香。不是市面上的粗麻紙，是書房裡用的宣紙。
誰？
誰會半夜跑來給她送這種訊息？
蕭策的人不會用這種方式——蕭策有自己的通道，走趙勇和周平那條線就夠了。
齊老頭更不會——老齊頭半夜不出門，而且他的字寫不了這麼好看。
一個她不認識的人，主動給她送情報。
而且是關於齊王和隕石的情報。
方寡婦手裡有九塊。
九塊。加上吳德才帶走的三塊，加上她從客棧偷換的西塊，加上她自己前後攢的——齊王在荊州這個點上投了至少十六塊以上的量。
三十七塊的任務，荊州分了快一半。
這個方寡婦才是齊王在荊州的主力。吳德才的當鋪只是個輔助渠道——難怪吳德才跑了以後，齊王的人沒有太著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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