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醫院
天光大亮時，林晚是被渾身的痠軟拽醒的。
意識回籠的瞬間，是肌膚相貼後殘留的灼熱，混著被褥上散不去的沈木香，刺得她眼眶發酸。
她撐著胳膊坐起身，被褥滑落，露出滿肩的紅痕。
臥室裡一片狼藉，地上散落著她的裙襬和他的襯衫。
窗簾拉得嚴實，卻擋不住縫隙裡漏進來的天光，將這滿室的凌亂照得無處遁形。
身上黏黏膩膩的，像是覆了一層薄汗，難受得緊。
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腳步虛浮地走向床頭櫃，猛地拉開最下面的抽屜。
指尖觸到那板白色藥片時，她的手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昨晚最後那陣失控的力道還清晰地刻在骨血裡，他抵著她，眸色沈得像淬了冰的墨，一字一句，全是不容置喙的強勢。
林晚閉了閉眼，摳出一粒藥塞進嘴裡，乾澀的喉嚨吞嚥得艱難。
她怕，怕那所謂的“留下她的理由”，真的會變成捆住她的枷鎖。
猶豫片刻，她又摳出一粒，仰頭嚥了下去。
兩片藥，像是兩顆硌人的石子，沈沈地落進胃裡。
她走進浴室，開啟花灑，溫熱的水澆在身上，卻洗不掉那層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水流順著髮梢滑落，模糊了視線，她抬手抹了一把臉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，空落落的，像是少了點什麼，可昏沈的腦袋實在想不起來。
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，客廳裡靜悄悄的，連阿姨收拾碗筷的聲音都沒有。
林晚站在樓梯口，看著空蕩蕩的兒童遊樂區，那些散落的積木和玩偶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，卻沒有了那個嘰嘰喳喳的小身影。
心頭猛地一空。
她快步走向廚房，阿姨正在擦拭灶臺，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。
“阿姨，念念呢？”林晚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阿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語氣有些遲疑：“老夫人早上說要帶著小小姐回老宅小住幾日。”
林晚的指尖瞬間攥緊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
這是沈景珩的手法。
他太清楚了，念念是她的軟肋，是她留在這棟空房子裡唯一的牽絆。
只要念念在京市，只要念念還在她看得見的地方，她就算有千百種離開的念頭，也總會被那聲軟糯的“媽媽”絆住腳步。
他這是釜底抽薪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，一下下跳得又重又急，震得胸腔發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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