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王無聲,卻己用封賞眾人之舉,昭示了自己心中的權衡與偏向。
往日朝堂之上,每每皇子相較、蕭珩落於下風時,宰相劉昌必會第一時間出列周旋辯解,保全大皇子體面與聲望。
唯獨今日,他自始至終靜默立班,垂眸不語,任由局勢落定。
朝會散去,百官西散,朝堂暗流洶湧。
蕭珩滿心憋屈鬱堵,一腔不甘無處宣洩。
他自認自己身負正統,本該立功固勢,到頭來卻淪為旁人的墊腳石,讓蕭瑾摘盡滔天功績。現只得帶著一身頹敗,默然返回中宮皇后殿中。
殿內靜謐無人,只剩母子二人相對。
蕭珩壓不住心頭挫敗,聲音帶著沉鬱:“母后,這一局,我又輸了。”
從氣勢上能看得出來,蕭珩身上己出現敗勢。
皇后端坐榻上,眼底藏著經年沉澱的深沉城府,說道:
“不過是一時失察,落入地方宵小圈套罷了。皇上不責你,你便不要在意。”
“你如今最忌躁動怨懟。什麼都不必做。”
“母后,我什麼都不做,那豈不是讓蕭瑾他們得意。”蕭珩不贊同的說。
“你放心,母后會替你擺平這些的。沉住氣,一時輸贏,算不得什麼。儲位博弈,從來不在一朝一夕的功績。”
她對蕭珩安撫道。至於怎麼做,她沒有說。
另一邊,劉昌回府後,獨坐書房徹夜未眠。
今日朝堂無聲一局,徹底敲醒了他多年的執念。
蕭珩性情急躁、遇險無謀,看似正統佔優,實則不堪大任,稍有風浪便會傾覆根基。
而蕭瑾隱忍藏鋒、謀定後動,於無聲處破大局,遠超蕭珩。
劉氏一門百年基業,絕不能繫結一位難成大器的儲君,賭上全族前程。
一日宰相劉昌求陛下單獨召見。御書房內檀香嫋嫋,劉昌俯身跪拜,行過大禮之後,抬首語氣懇切:
“臣有一事,懇請陛下恩准。臣嫡孫女劉靜,知書達理、習得大家禮數,品性端良,容貌德行皆屬上等。臣願將孫女送入三皇子府,為皇子側妃,侍奉三皇子左右,盡臣劉昌忠心。”
此言一齣,殿內氣氛微凝。
滿朝皆知,劉昌是劉皇后的親大伯,劉氏一族歷來是大皇子蕭珩最堅實的外戚後盾,劉昌根基深厚、門徒三千,朝堂很多文臣皆出自其門下,權勢盤根錯節。
如今劉昌卻主動割捨嫡系孫女,這是要棄長久扶持的大皇子,轉頭向蕭瑾遞出聯姻橄欖枝,或者兩頭都站。
皇帝心中暗自冷笑。朝堂儲位之爭,最忌臣子首鼠兩端、私相投賭。
劉氏身為外戚,本應中立固本、輔佐蕭珩,如今卻妄圖左右逢源,哪位皇子勢大便依附哪位,將皇家子嗣當作攀附籌碼,何等僭越私心。
而劉昌身居相位,根基太深、黨羽遍佈朝野,又不宜當眾苛責、徹底撕破臉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