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祿不疑有他,乖乖應聲踏入屋內,垂手立在原地。
“這幾日你都在何處當差、接觸過什麼人?一一說來。”梁越語氣尋常,聽不出審問之意。
福祿老實回話,都是日常巡廊、打雜、隨侍跑腿的尋常差事,聽不出有什麼不對之處。
一旁靜默佇立的馬太醫忽然開口,語氣乾脆凌厲:“把你腰間的荷包取下來。”
福祿被馬太醫這一呵,嚇了一跳,下意識看向梁越,滿眼茫然不解。見師父不說話,福祿遲疑著解下腰間繡囊荷包,先雙手捧著遞到梁越面前,恭謹請示。
梁越未接,馬太醫首接伸手接過。離荷包越近,那股濃郁的甜膩異香氣息更加清晰濃重。
馬太醫眸光一沉,沉聲發問:“這荷包從何而來?”
福祿心底發慌,到現在也知道這荷包怕是不對,聲音微顫:“是、是針線房的一位姐姐送我的。”
“何人?何時所贈?”
“就是宮中針線房的阿南姐姐,前些日子到了出宮年紀,離宮之前做了許多荷包,分給宮裡相熟的內侍當臨別念想,特意送了我兩個。”福祿越說越慌,看向師父:“師父,馬太醫,我真不知有異樣,她只是普通宮人,平日裡看著極為和善。”
馬太醫緊盯追問:“除了荷包,她還送了你別的物件沒有?”
“沒、不、還有別的……”福祿眼神閃躲,底氣愈發不足。
“她送你的所有東西,如今都在哪?”
福祿不敢隱瞞,低聲回道:“都在我屋裡收著,不曾外借。”
事己確鑿,無需多問。梁越壓下心底寒意,語氣依舊平穩:“帶我與馬太醫去你住處。”
福祿的住處是內侍單獨值房,離梁越居所不遠,乾淨狹小。
幾人快步趕到,推開屋門。無需再用驗毒藥粉燃香試探,屋內靜置的香囊、帕子、小配飾一映入眼簾,那股熟悉的甜膩毒息便縈繞滿室。
馬太醫逐一拿起物件翻看辨認,每一件上面都附著淡淡的殘毒氣息。
真相終於水落石出。
原來真正的毒源,是福祿日日貼身佩戴的物件。日復一日,毒息悄然彌散,沾在福祿身上,再借著他隨侍走動,一點點侵染周遭,最終落在日日伴駕的梁越身上,悄無聲息毒害聖體。
馬太醫將屋內所有沾染毒息的荷包、手帕、配飾盡數收攏收好,一一妥善包裹。
“這些物件我帶回太醫院封存,仔細研究毒性與配比。”
收拾妥當,他看向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福祿,抬手道:“伸手,我為你診脈。”
福祿心中慌亂,乖乖伸出手腕。片刻後,馬太醫鬆開指尖,面色凝重。
“你近來是否常感疲憊睏倦、精神不濟?”福祿一怔,連忙點頭:“是,近月總覺得身子沉、容易乏。“
“可有流鼻血?”
“沒有。“
馬太醫輕嘆,福祿日日貼身攜帶毒物,長久浸在毒息之中,己然染上輕微毒症。只是他年紀輕,故而只有疲乏虛弱的輕症,沒有聖上那般兇險爆發之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