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我是。”阿竹的聲音己經開始顫抖。
“梁總管……阿南姐她……怎麼樣了?”
梁越望著她,輕輕嘆了口氣:“我們能找到你,全靠阿南最後留下的線索。只是我們趕去得太晚,終究沒能救下她。”
悲慟瞬間壓垮阿竹,她跪倒在地,強忍哽咽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梁越伸手將她扶起,低聲正色道:“阿竹,現下不是難過的時候。阿南拼死指引我們尋你,便是知曉,你手中握著至關重要的東西。”
阿竹壓下悲慼,重重點頭,起身領著二人在深宮巷陌間七拐八繞,最終停在一棵老槐樹下。
她蹲下身,徒手扒開樹下泥土。福祿見狀立刻上前幫忙,不多時,一隻小小的木盒被完整挖出。
阿竹望著木盒,低聲道出前因。
“這裡面的東西,是阿南姐姐當初從皇后宮中偷偷取出來的。阿南姐曾貼身侍奉皇后,熟知她收納秘物的習慣,便藉著近身之機,悄悄盜取了部分皇后私藏的信件。在阿南姐出宮前皇后察覺物件遺失後,震怒之下大肆搜查宮中宮人僕役,最後疑心在阿南姐身上。”
“阿南姐姐臨走前再三囑咐我,不到萬不得己,絕不能將此物交出。除非,是循著她留下線索找來的人。”
梁越聽明白了,阿南這是在保護阿竹,也是為自己爭取時間,只是可惜了。
梁越接過木盒,神色沉穩:“此物我先行帶走,呈遞陛下。你回宮如常當差,切莫露出破綻。”
話音落,阿竹再次重重跪倒,眼眶通紅,語氣懇切哀求。“梁總管!求您一定要替阿南姐姐澄清!當初她順從皇后,全是被逼無奈,身不由己!”
梁越頷首應允:“你所言我記下了,會一字不差稟明陛下。”
阿竹鄭重叩首謝恩,方才起身,藉著沉沉夜色,悄無聲息折返皇后寢宮。
梁越回去之後,即刻將阿竹交出的小木盒呈上御前。
盒中信件在馬太醫檢查後,呈給了上去,皇帝終於查清毒物來路。
正是來自南疆尋得的奇毒, 信中記載的毒物特性、發作徵兆,與苗大夫所言分毫不差。
真相昭然若揭。
皇上眸色沉沉,心底一片寒涼。他與劉氏結髮多年,少年夫妻,相伴數十載,他自認從未苛待半分,萬萬沒有想到,她竟會對自己下如此陰狠決絕的死手。
皇上捏著信紙,低聲發出兩聲極輕的冷笑,隨即抬手,將信件推落案上。
殿內死寂無聲,梁越與馬太醫垂首立在一旁,屏息靜氣,不敢多言一語。
良久,皇上開口,似自問,又似問詢身旁之人: “你們說,人為何生來便有貪心?”
梁越與馬太醫躬身俯首:
“奴才愚鈍。”
“臣愚鈍。“
皇上望著散落的證物,眸底一片漠然蒼涼,緩緩道出一語:
“只因深知,自己終究得不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