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堂裡氣氛莫名有些緊張和古怪,羅捕頭眼睛左右轉了轉,低頭看向陸含之手上的宣紙。
“霸好,還是你這個辦法好,我奔忙了兩日,得到的訊息還沒有你畫紙上的清晰,” 她“咦”了一聲,“任六?這個人我記得,他是張優身邊的小廝,霸好,你懷疑他有問題?”
阿好點頭:“四十五份口述單裡有九成都提到當時離金先生站位最近之人,除了張優和王豐,還有一人,這人就是任六。”
黑卻圓潤的指尖點在金豆兒的抽象畫上,“你們看金先生的位置,關樓大堂的說書檯是案發地,以說書檯正中間的八仙桌作參照物,口述單有八成都提到出現慌亂時,張優和王豐將金先生從八仙桌後拉扯到了八仙桌前,因此金先生由面對八仙桌到背對八仙桌,理所當然地正常人會覺得推搡間人向後跌落意外撞到桌角。”
“但卻忽略了距離、以及金先生的身高,有五份口述單很肯定金先生是被扯到了說書檯中間, 根據其他口述單驗證這五人都是圍觀時處在說書檯正前方的位置,可以大致判斷他們的說法是準確的,那麼金先生出事時的位置就是在八仙桌前方正中間,八仙桌的外延距離臺邊的直線距離不足半人長,金先生身長五尺左右,我見過她本人,是個手腳靈活的姑娘,以她當時的站位自然後倒,幾乎不可能會直接磕到桌角,只會在腰部或背部撞到八仙桌上,有身體本能在,磕到桌角幾乎不可能,但仵作的驗屍記錄上並沒有提及身體有明顯撞傷。”
羅捕頭摩挲著下巴:“我當時趕到現場時,金先生是橫躺在八仙桌前的,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絆倒或者推了她,導致她在跌倒的瞬間偏離了原本的位置。”
陸含之也點著畫:“出事時,說書檯上至少有四個人,說書檯的地方不大,周圍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,也有可能是不小心造成的。”
“督辦大人的說法有可能,實際上這也是張、王兩家此前拒不配合的託詞,但這種可能性很小,督辦大人您看,若非故意,以張優的站位,金先生側跌只會撞到張優,但這份來自王五的口述單提到,他看到當時任六拉開了張優,這可以解釋他是忠心護主,但在慌亂推搡中,同王豐的小廝還在看熱鬧相比,他的反應未免太迅速了。當然這些都是推測,不過任六和張優都有嫌疑。”
阿好摸了摸羅捕頭還綁著繃帶的手臂:“羅姐姐,辛苦你去查一下任六的家庭情況,重點盤查最近一段時間任六及其家人的銀錢出入。”
羅捕頭握住她軟嫩的小黑手,笑道:“別擔心,我沒事,” 利落向陸含之和楊六郎一抱拳,“督辦大人,府尊,羅某先行告退。”
“來人!” 阿好對值守的衙差吩咐道,“你去通知陳判官,讓他帶人去張府傳喚任六和張優,若有違抗,按律捉拿!”
陸含之見她熟練從容的模樣,心裡升起一陣欣賞之意,從內而外慧中自信的女子,外貌於她們而言也不那麼重要了,鼻尖縈繞著若有似乎的香氣,陸含之略過心頭異樣,起了延攬的心思,霸好小姐願意做楊知府的師爺,會否也願意做他的幕僚?
楊六郎雖然不知道自己要被挖牆腳了,卻很自然地上前擋住了陸含之看向阿好的目光,笑的十分虛偽:“陸督辦,霸好還要忙,下官帶您去看臨安府的輿圖,也好為海漕開辦先做些準備。”
陸含之笑得溫和:“也好,有勞楊知府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