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誠連辦公室大門都沒進去，急急忙忙跑到了馮開傑家裡。
他來的時候，人事科的朱燕也在門口了。
“馮副主任，噢，不，小馮啊，咱們辦公室條件有限。最好的兩套房子分給主任和你了，現在你都退了。這房子就該給下一個副主任了。”
馮開傑陰著臉，朱燕比他還小几歲。
前些天她還一口一個馮主任呢，他內退申請剛批下來，人事科就迫不及待來趕人了。
“朱燕姐，怎麼回事？馮主任就算內退了，也是咱們招生辦的退休員工。難道連房子都不能住了嗎？”
汪誠連忙上前替馮開傑說話。
朱燕見著汪誠，冷哼一聲，馮開傑的狗腿子馮開傑都倒了，這汪城還能怎麼蹦躂？
“小汪啊，咱們招生辦的難處你也不是不知道。分給咱們辦公室的總共就這麼兩套大一點的房子。他都退了，不能還佔著茅坑不拉屎吧。新的副主任一家八口人還擠在兩間屋子裡呢，小馮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馮開傑氣得說不出話，人走茶涼。
今年年初，工農兵大學開啟招生的訊息從上頭剛傳下來。招生辦就開始恢復工作了，成了縣裡的香餑餑。
從前他們只能分到最老最破的房子裡，馮開傑一家六口人擠在兩間平房屋子裡。
上個月他剛搬到這座小院。總共西間房，比原來大了一倍，還有一個屬於自家的院子。
“朱燕，你別上趕著給新的副主任拍馬屁了，
人家可未必記你的好。”
“這話我就不愛聽了。我做事不是為了讓誰記我的好。是按規矩。馮開傑，你不是最守規矩了嗎？按規矩，這房子就是給招生辦副主任了，你退了。咱們單位也記著你這些年的工作，從前你們家住的那兩間屋子，還留給你們。”
馮開傑不讓，朱燕也不能帶著人進去搬東西。
汪誠打圓場，“這搬家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搬好的，那邊屋子總得打掃吧，這邊屋子也得收拾。朱燕姐，您就給我們幾天時間。”
“行吧，三天內搬出去，小馮，我也是看在咱們共事多年的份上才特別寬限你幾天。
回頭這副主任沒地方住，我還得給人賠罪呢。”
朱燕終於離開了。
汪誠長舒一口氣，跟著馮開傑進了屋子。他急切地問道：
“馮主任，您怎麼內退了？咱們計劃不是進行的好好的？現在好幾個公社的候選人們都感激您呢！”
“有個屁用，老子都退了！”馮開傑一陣煩悶。本來就煩，汪誠還跑來問問問。
“你說你，沒事把那個人的名字給劃了做什麼？你不知道她立了功？”
“誰？馮主任，您說什麼呢？我怎麼沒明白呀？”
“曙光公社的，那個姓裴的女知青！下鄉沒滿兩年的！”
汪誠想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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