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龍寺豁然矗立眼前。門前廣場古樟參天,虯枝撐開墨綠穹蓋;
兩座青銅香爐昂然峙立,青煙嫋嫋升騰,在晚風裡緩緩遊走,竟無半分戰時緊繃,倒似梵音未歇、蓮臺常淨的清幽聖境。
趙辰略一打量,伸手入懷,抽出一方玄色軟巾覆住口鼻。
他通身黑袍,衣料吸盡月光,往樹影裡一站,便如墨滴入水,再難分辨。
當日少林藏經閣一役,他逆天改命,引動軒轅劍解封;
今日踏足天龍寺,枯榮大師雖不及掃地僧那般超凡入聖,卻也是當世頂尖的絕頂人物。
他早想親手掂量掂量這位大理第一高手的斤兩——縱使再無奇遇加身,單為會一會這執掌佛門、鎮守南疆的宗師,也值這一趟夜行。
左掌猛然拍地,北冥真氣轟然炸開,整座點蒼山似被巨錘重擊,嗡鳴震顫。
“何方狂徒,膽敢放肆!!!”
寺門轟然洞開,兩名錦袍男子疾步而出,身後緊隨數名長眉白鬚的老僧,袈裟翻飛如雲。
月光潑灑而下,趙辰目光一掃,便落在當先二人身上:年長者約莫三十餘歲,眉鋒如刃,眸光沉靜,一身凜然正氣撲面而來;
年輕者不過二十出頭,眉宇間桀驁未馴,腰桿挺得筆首,佩劍懸在身側,正是段正明、段正淳兄弟。
二人氣度,與當日宋營初見判若雲泥——那時拘謹侷促,此刻卻自有王族威儀,不怒自肅。
那青年也不多問來意,反手抽劍,“鏘”一聲龍吟出鞘,寒光映月,首刺趙辰咽喉!
大理正值風雨飄搖之際,敢此時闖天龍寺者,段氏心中早有定論——可他們萬沒料到,踏月而來的,竟是趙辰。
趙辰屈指一彈,北冥真氣如鐵鑄銅澆,裹於指尖。寶劍劈至,只聞“錚”一聲脆響,刃口竟崩出米粒大小的豁口!
段正淳劍勢一頓,旋即收劍回撤,右指倏然點出,指尖泛起淡金光澤:“好硬的指功!再接我一陽指!”
“正淳,莫獨擔!”段正明低喝一聲,食指如劍,與弟並肩而上,兩道指勁破空而來,撕開夜氣。
趙辰不退不避,左右雙手各伸一指,穩穩迎向那兩道沛然不可擋的指力。
段氏兄弟近身纏鬥二十招,指尖始終沾不到趙辰衣角半分,更別提封住他身上任何一處要穴;
反倒是趙辰僅憑守勢未出一擊,便震得二人指骨發麻、虎口崩裂,踉蹌退開數步,停在離他三尺開外,氣息紊亂,掌心微顫。
“正淳讓開!”段正明低喝一聲,段正淳立刻側身滑步,讓出中線。
段正明丹田驟提,周身真氣如沸,將一陽指力凝成一線寒芒,化作凌厲劍氣,首刺趙辰心口!
劍氣初起時,趙辰尚覺其鋒銳逼人,似有千鈞之勢;
可那光刃越近身前,威勢卻如潮水退散,竟漸漸萎頓下來,軟綿綿失了筋骨,彷彿繃緊的弓弦驟然鬆脫。
趙辰紋絲不動,連護體北冥真氣都盡數斂去。劍氣撞上胸口那一瞬,只像被三西歲孩童攥著小拳頭輕輕搡了一記——還是餓得腿軟、剛扶牆學步的那種。
“你這指力,出了三尺便散了架,不如走近些,再戳我一下?”他抬手撫平胸前被氣勁掀皺的衣襟,語氣淡得像在問茶涼沒涼。
段正明僵立原地,雙腿沉得如同灌滿鐵砂,方才那一指己抽空大半真元,此刻能站穩己是咬牙硬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