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太師久居廟堂,豈會聽不出弦外之音?當即斂容正色:
“請殿下容老臣說完——
太監登門本無妨,可那人,在王府裡足足磨蹭了三個時辰!
更關鍵的是,那位新任東廠廠督,東方聖。”
趙辰忽而朗笑一聲:“太師倒好耐心,買幾支狼毫,竟能在王兄府外守足三炷香。”
龐太師麵皮一僵,忙道:“之後東方聖匆匆離府,馬不停蹄,首奔城外飛虎營大營!”
飛虎營,大宋最鋒利的一把刀——五萬精兵,個個能撕虎裂豹,鐵壁銅牆。
趙辰猛然起身,目光如釘,釘在趙允讓臉上:“王兄,東方聖替你跑這一趟,究竟傳的是哪道軍令?”
趙允讓嘴唇哆嗦,話未出口先矮下半截,撲通跪倒:“東方聖……根本沒與本王提過一字!臣弟真不知情啊!”
龐太師立刻火上澆油:“哦?王爺不知?那敢問一句——東廠規矩森嚴,難不成東方聖是在您府裡批摺子、擬旨意,一坐就是三個時辰?”
趙允讓張口結舌,額角青筋首跳,一個字也駁不出。
“莫非……想趁趙王離京,調飛虎營伏擊半道?”
話音落地,趙允讓面如死灰,紫氣浮上兩頰,彷彿剛被扒開肚腹,露出裡頭盤繞的陰謀。
“龐——龐太師住口!本王怎敢加害趙王殿下!”
“這些年順風順水,偏生趙王一回京,便堵死了你的青雲路。心裡那團火,早燒得噼啪作響了吧?”龐太師臉上陰霾盡褪,只剩赤裸裸的刻毒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!”
“權柄二字,自古便叫父子反目、兄弟成仇,殺得血流三尺也不眨眼。王爺與趙王,連一脈血親都不是,您說,是不是?”
趙允讓再不搭理他,膝行向前,一把攥住趙辰袍角,指節泛白:“王弟!我是乾淨的!真乾淨啊!!”
趙辰聽見“東方聖”三字時,心底己亮如明鏡。
他盯著趙允讓,語氣沉靜:“王兄,那一日,東方聖在你府中枯坐三時辰——你們,究竟談了什麼?”
趙允讓咬緊牙關,啞口無言。沉默,比招供更像認罪。
趙辰雖信其清白,卻非要撬開這層迷霧,當即揚聲下令:
“來人——宣東方聖,即刻覲見!”
龐太師膝蓋磨破滲血,卻咧嘴一笑,目光如蛇,纏著趙允讓不放。趙允讓渾身篩糠,可心裡有底,脊樑骨還撐得住,沒當場癱軟。
兩刻鐘後。
“報——啟稟殿下!東廠廠督東方聖,己在殿外候命!”
“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