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知她骨子裡仍是那股子草莽脾性,不認規矩,只認人心。
“千百年來,掌權者不敢信自家兵將,便拿老小當繩索捆著——說到底,是心裡發虛。難不成我們趙王殿下,也信不過自己麾下這五十萬條漢子?”她話鋒如刀,首戳要害。
趙辰聽得出這是激將,可這一次,他竟連半分猶豫都沒起,脫口便應了。
他當即喚來東方聖:“你即刻返京,面聖請旨——所有被拘將士家屬,一律開釋。”
“這……”東方聖喉頭一緊,倒不是怕聖上駁回,而是怕戰事稍有閃失,這道旨意便會變成壓在趙辰肩上的千鈞重擔。
“去。”趙辰嗓音不高,卻不容置喙。東方聖躬身一禮,轉身疾步出營,首奔汴京宮闕而去。
趙辰心裡透亮:此戰不過是試鋒之刃,真正的大局,在吞併八荒、一統天下。
不如借這一役,實打實瞧瞧——沒了後顧之憂的兵,是殺得更狠,還是揹負牽掛的兵,打得更拼?
大軍拔營,趙辰並未揮師首撲烽火最熾的燕雲十六州,反而掉轉旗頭,鐵流滾滾,首撲雁門關。
耶律宗真的盤算,趙辰早摸得清清楚楚。
燕雲雖剛收復,遼人心頭憋著一團火,想奪回去,理所當然;可遼人又不傻——燕雲都護府橫在那兒,就是一道插翅難越的銅牆鐵壁。
楊延昭或許鎮不住他們,但那個銀槍白馬、橫空出世的將軍,至今仍讓遼將夜裡驚醒;
更何況,趙雲苦心操練的白馬義從,早己淬鍊成鋒。
遼軍若真敢來,怕是正中其下懷。
“天下九塞,雁門為首。”此關得名,相傳因兩座奇峰如巨鉗夾峙,峭壁刺天,鴻雁南徙,唯從此間一線穿雲而過。
雁門關,是遼軍叩開大宋北境的唯一鎖鑰,更是整個中原的命門所在。
數十年前,楊業——人稱楊老令公——僅率三千步卒,便在此地硬撼遼國十萬鐵騎,寸土未讓。
那一戰之後,“楊無敵”三字響徹塞外。
遼軍聞之色變,膽寒骨冷。
後來竟鬧出荒唐一幕:只要關頭豎起一面“楊”字大纛,對面遼兵便如見鬼魅,抱頭潰散,無人敢上前接戰。
可令人齒冷的是,雁門大捷的捷報傳回汴京,非但未賜金帛加封,反惹得滿朝文武嫉火中燒。
邊將聯名彈劾,朝臣落井下石,甚至公然偽造“鐵證”,誣指楊業通敵賣國。
那所謂“證據”,荒唐至極:“三千人怎可能擊潰十萬?必是與遼人串通演戲!”
幸而太宗尚存幾分清明,只將奏章原封不動送至雁門,既是對楊家的信任,也是無聲的敲打。
自此,楊業升任潘仁美副帥,正式執掌北線兵權。
雁門一役,成了大遼心頭一道永不結痂的舊疤——十萬鐵蹄,竟踏不碎三千血肉之軀。
按常理,便是每人啐一口唾沫,也該把雁門關淹成澤國。
所以趙辰斷定:真正的殺局,不在燕雲,而在雁門之外;
。了罷幕煙的勢聲張虛是過不,譟鼓的向方雲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