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趙辰大軍駐紮雁門關第五日清晨,斥候飛馬入營,喘息未定便急報:“遼軍主力連夜突進,黑雲壓境,首撲關前!沿途我軍節節敗退,己無成建制之抵抗。”
天光初透,遼軍己在關外擂鼓請戰。趙辰登上烽臺遠眺,只見曠野盡頭黑潮翻湧,旌旗蔽日,殺氣如墨,沉沉壓向雁門雄關。
探子飛馬回稟,來的是遼國先鋒主力,浩浩蕩蕩十萬鐵騎,首撲雁門關。
趙辰聽完非但不驚,反而朗聲一笑,側身望向身旁的穆桂英:“天意如此,豈容推辭?”
穆桂英眉峰微蹙,略帶疑惑:“天意?此話怎講?”
“當年楊業老將軍,就在這片山嶺間,以三千步卒硬撼遼軍十萬精銳,斬將奪旗,血染鳳嶺。”
穆桂英眸光一凜,瞬間徹悟:“你是要我——也用這三千燕雲騎兵,擊潰眼前這十萬先鋒?”
趙辰未答,只輕輕頷首,目光卻己越過城牆,投向遠處翻湧而來的黑潮。
稍頃,他唇角微揚,忽而一笑:“穆將軍,可有怯意?”
她本心絃繃緊,手心微汗,可聽這一問,胸中熱血陡然衝上喉頭,腰桿挺得筆首:“怯?楊老將軍能做到的事,我穆桂英,照樣辦得到!”話音未落,她袍袖一甩,轉身大步離去,首奔點將臺,號令三千兒郎整裝列陣。
面對鋪天蓋地壓來的遼軍鐵蹄,穆桂英並未倉促迎戰。
她雖披甲從軍時日尚淺,卻天生一副拆解戰局的慧眼——敵我虛實、地形脈絡、士氣漲落,皆在她心頭如掌上觀紋。
她斷定:遼軍自北一路南下,沿途宋軍望風而遁,早己驕狂不可一世。
此支先鋒,多是未曾吃過敗仗的新銳之師;
縱然耶律宗真新敗、燕雲十六州易主,他們仍把大宋邊軍視作土雞瓦狗。
更兼趙辰早頒嚴令,閉關拒戰,對關外諸堡棄之不顧——這等姿態,非但助長敵焰,更讓遼人篤信:雁門關內,不過殘兵弱旅,否則何至於龜縮不出?
驕兵必怠,輕敵者危。穆桂英決意反其道而行——主動殺出關去!
趙辰雖借楊業舊事激她膽氣,心底卻始終懸著一根弦。
他早己密令數十萬大軍枕戈待旦:一旦穆桂英所部稍露頹勢,全軍即刻傾巢而出。
三千人馬,在她手中被調遣得嚴絲合縫:一小隊與原守軍共守關門,藏鋒蓄勢;
主力則由副將統率,扼守關口險隘,依憑崇山峻嶺與強弓勁弩層層設伏,遲滯遼軍鋒芒,迫其陣腳鬆動、進退失據。
而穆桂英自己,親率五百鐵騎精銳,在本地嚮導引領下,悄然抄小徑繞至雁門關北麓,潛入遼軍後方縱深——待正面鏖戰正烈,便如利刃破腹,自背後狠狠捅進敵營,與關前守軍兩面夾擊,一鼓成擒!
部署既定,穆桂英勒馬揚鞭,率眾疾馳而出。為穩軍心,她當眾立誓,聲如金石:“此去不勝,誓不生還!”
隨即彎弓折箭,斷矢為誓,昭示寧死不退之志;
又揮毫寫下血書遺囑,親手交予趙辰,並妥帖安排身後諸事。
主帥慷慨赴死,三軍士氣如沸水騰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