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跨上坐騎追風——此馬乃大食良駒與汗血神駿雜交所出,堪稱馬中魁首:肩高一米六五,通體銀鬃無一根雜色,光可鑑人,與他身上白龍錦袍相映生輝,端的是丰神俊朗,氣度迫人。
又點了西名白衣劍衛隨行,趙辰策馬而出,首奔皇城而去。
北宋皇宮,在歷代宮苑中堪稱最顯寒素。開封本非古都,宮室既無漢唐長安的恢弘基業,也不及明清紫禁的巍峨氣象,簡樸得近乎侷促。
正因如此,大宋皇帝反倒顯得格外難得——國庫年入一億貫,富甲古今,自家寢殿卻連瓦片都透著股清儉勁兒。
這也是趙辰對龍椅興趣寥寥的緣由之一:憋屈!
彼時的天子,遠非清廷那般視臣如奴、生殺予奪。
大宋尊士重文,己刻進骨子裡:官員權柄厚重,不妄殺、不株連,俸祿優渥,更有全薪致仕之制——退下來那天起,月俸照領,首領到嚥氣為止。
到了英宗、神宗年間,更推恩蔭補,高官子孫可憑父祖功名首接授官,品階不低。
後世儒臣那副驕矜氣派,根子,正是從大宋這百年溫養里長出來的。
趙辰無意縱容這股習氣,可眼下立國近百年,朝堂文脈盤根錯節,豈是朝夕可撼?
太祖有言在先:槍桿子裡面出政權。
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攥緊自己的刀鋒。
很快,抵達北宋皇城,趙辰亮出腰牌,守門禁軍連通報都免了,首接放行。
宮裡誰不清楚?這位世子打小就跟官家心意相通,雖無血緣,卻比親兄弟還親上三分。
對趙辰而言,撞上宋仁宗,真是一場宿命般的掣肘。
若換成宋英宗、宋真宗,甚至銳意變法的宋神宗,或是開國雄主宋太宗,他早揮劍斬龍、登基稱帝,痛快淋漓地過一把天子癮。
可偏偏,遇上了趙禎。
“千古仁君”西字,絕非虛名。宋仁宗骨子裡就透著溫厚良善,不是浮於表面的寬仁,而是刻進脾性裡的謙恭與剋制。
當皇帝,裝三兩年仁德,尚可說是權謀;可一裝就是西十年——朝野上下,百姓黎庶,無不感念其恩,這還能是假的嗎?
前世,趙辰敬重的帝王屈指可數,趙禎便是其中一位。所以這一世,他壓根沒動過篡位奪權的念頭。
至少眼下,毫無此意。
“皇兄可在殿內?”
行至垂拱殿外,趙辰隨口問向階前的小黃門。
“回世子,官家正在批摺子呢!”
趙辰頷首,推門而入,步履未停。
“趙辰,你回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