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，你既鐵了心往外走，也免得在京裡惹眼生事。”八賢王略一思忖，便點了頭。
他對趙辰離京這事，向來心寬——當年遠赴歐羅巴，一走就是三年多，連棺材本都準備好了，結果人活蹦亂跳回來了。
得了父親首肯，趙辰心頭一鬆。至於趙禎那邊，壓根不用費神——此刻最盼著龍驤衛立功的，恐怕就是這位官家。
只是沒人想到，趙辰真正攥緊的刀柄，恰恰就藏在這兩個字裡：輪防。
這才是他劈向大宋冗兵積弊的第一記快刀。
回到書房，趙辰掃了一眼空蕩的屋子，聲音淡得像拂過窗欞的風：“北面天機衛，遼國邊軍異動，為何至今沒報？”
天機衛，取意“竊天之機”，是趙辰十餘年來傾盡心力打造的情報網。
與日後將設的錦衣衛、東廠不同，天機衛只做一事：刺探、甄別、密報。不捕人，不審案，不殺人。即便如此，十多年來，它的觸角也僅深扎於遼、宋、西夏三國境內。
其中西夏的天機衛，還是這兩年李秋水、李滄海姐妹倆過去後，才逐步紮下根來的。
黑衣暗衛自屋脊悄然滑落，單膝點地，朝趙辰抱拳低首：“一月前，天機衛便察覺遼軍異動，兵馬頻調，但鋒芒未指宋境；經反覆推演，暫判無迫在眉睫之危，故未驚擾公子。”
“最新密報，半個時辰前剛遞至——此番調動，實為遼國南院大王私自籌謀！”
“其意不在強攻，而在佈設一座奇陣。遼人守口如瓶，眼下天機衛尚未探明陣名、陣眼與運轉之法。”
趙辰頷首，略一思忖，開口問道：“如今坐鎮南院的，可是蕭天佐？”
“正是蕭天佐！”
他眸光微沉，又想起楊家將近日返京，心頭隱約浮起一道影子。
“莫非……他們要擺的，是天門陣？”
楊家將破天門陣，前世聽評書聽得最多、最熟的一段傳奇。而那一戰裡，真正亮出鋒芒的，並非楊八妹，而是穆桂英——手持降龍木，踏陣而入的巾幗主帥。
更神乎其神的，是她陣前產子、血染旌旗、反手破敵——趙辰每每想到，只覺荒誕又熾烈。
可這一世，本就不是照著舊史走的：逍遙子尚在，天山派己立，連珍瓏棋局都能化作迷心幻陣，再多一座天門陣，倒也不足為奇。
說到底，趙辰還真想親眼看看這傳說中的大陣。
此界陣法，確有通神之力。逍遙子便是此道魁首，一手隱匿陣，讓天機衛如影隨形於遼宋之間；那珍瓏棋局，更是以虛為實、以靜制動的心智試煉場。
趙辰天資過人，琴棋書畫皆能信手拈來。前世不過在美術課上畫過幾幅立體畫，今生卻分毫不差地復刻出了光影層次與空間錯覺。
唯獨陣法一道，他雖心嚮往之，卻始終未深鑽。
因陣道太重根基：材料須精挑細選，陣圖得毫釐不差，佈陣更要參透山勢水脈、西時星象。真格的大陣，從來不是紙上談兵，而是依地勢而生、隨天時而變。
小陣如隱匿、棋局，尚可速成；大陣若想吃透，沒個十幾二十年苦功，休談入門。就連逍遙子那般通天徹地的人物，也曾嘆道：陣之一道，皓首窮經，亦難窺堂奧。
所以趙辰只學了些入門陣式，但對天門陣這般撼動山河的巨構，他打心底想親身感受一番。
“天機衛可探得，遼人何時開陣？”
“快則三月，緩則半載。”暗衛聲線低沉，字字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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