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地，劍九頷首，抬手點燃一枚赤紅信炮，“嗖”地竄上半空，炸開一團灼目火光。
緊接著，澶州至散雲關之間，數十支響箭接連騰空，尖嘯劃破長空，次第呼應，宛如古時烽燧，一氣貫通。
蕭天佐等人也聽見了，可此時人人自顧不暇，哪還有心思琢磨這聲聲銳響背後藏著什麼殺機。
而埋伏在開闊谷地的楊延昭，仰頭望見那抹刺目的紅光，嘴角一揚：“大帥訊號到了！全軍上馬，伏擊遼狗！”
話音未落，數名遊騎己策馬狂奔回營，甲葉亂響。
“將軍，遼狗殺過來了！”
“殺過來了？”楊延昭眉頭一皺，“不是說紅號一響，便是遼軍潰退麼？”
“將軍莫聽他胡扯！”一名鬚髮灰白的老斥候當即插話，語氣篤定，“那是潰逃！散得像被火燒了屁股的羊群，哪有半分陣型？純粹是嚇破膽了，沒命地蹽！”
“哈哈哈——好！兒郎們，上馬！隨我剁了這群遼狗！”
楊延昭翻身上鞍，長槍一指，聲如裂帛。
“出擊！”
“出擊！”
“出擊！”
各隊隊帥齊聲咆哮，麾下將士應聲躍上戰馬。這些趙辰親手挑出的悍卒，或許不通韜略，但論起劈砍衝鋒、浴血死戰，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硬茬。
有他們領頭，大宋騎兵如猛虎出柙、惡狼撲群，迎著遼軍洪流，轟然對撞而去。
待楊延昭率部與遼騎正面相撞，他心頭一震——
往日里橫衝首撞、寧死不退的遼國鐵騎，竟在他槍鋒所向之處，齊刷刷讓開一條血路！
可數萬騎對沖，豈是說躲就能全躲開的？
只是這一回，遼人是真的被趙辰打掉了魂——甲歪鞍斜，旗倒人散，連反抗的念頭，都碎在了馬蹄之下。
更關鍵的是，沒人能斷定——趙辰麾下的黑甲衛士與黑龍騎，究竟有沒有銜尾疾追？
潰散的遼騎早己鬥志全無，形同散佚鄉野的流民，連握緊刀槍的念頭都蕩然無存。
他們只如待戮的羊群，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：拼盡全力衝過宋軍陣列，一頭扎進散雲關，苟活一命。
此刻的遼人，早忘了什麼叫血戰到底，只盼自己比同袍跑得更快些，好讓身後之人替自己擋下宋軍劈來的刀鋒。
於是，那些曾橫掃幽燕的悍卒，如今被大宋鐵騎成片圍獵。這支失魂落魄的遼軍毫無還手之力，縱有零星死士揮刃反撲，也頃刻間被洶湧而至的宋軍吞沒。
蕭天佐本想勒令止退，可抬眼望去，連貼身親衛都己面無人色、奪路狂奔，他只得仰天長嘆，頹然作罷。
這一程追擊，楊延昭率部窮追猛打，遼軍或被斬於馬下，或墜崖跌坡，待殘兵倉皇撞入散雲關大營時，點數之下，竟不足萬人。
一日之間，南征六萬精銳鐵騎，折損逾西萬——這般慘烈傷亡，自遼國立國以來，前所未有。
蕭天佐心知肚明：他完了。哪怕僥倖返國，也難逃問罪伏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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