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接過酒杯，仰頭飲盡。
這杯酒，他喝得下。趙辰放走的不只是遼主，更是一萬五千將士唾手可得的功勳——尤其是長眠於漠北草原的西千多兄弟，他至今不知該如何開口，向他們交代。
普通士卒不懂什麼宏圖大略，他們只認一條理：活捉遼國皇帝，就是潑天功勞，是升官、是賞銀、是家裡老小安穩過冬的指望。
可如今，耶律宗真沒了蹤影，朝廷的嘉獎怕是要縮水大半。趙辰擺明了要壓下此事，連戰報都得重寫。
“明面的封賞或許難見，但暗裡的犒賞，一分不會少。陣亡將士的撫卹，自有人登門奉上；若是家中頂樑柱倒了，官府會安排差事，保他們妻兒衣食無憂，安度餘生。”趙辰言簡意賅。
……
他沒再多說，一個姿態，足矣。剩下的，該由霍去病自己去鋪平。
倘若連這點事都擺不平，那他這個主帥，就真失格了。
不知是酒醇，還是話暖，霍去病飲罷，眉宇間鬱結悄然散開，眼神也亮了幾分。
他點點頭，轉身離去——今夜，還得巡營、撫士、壓軍心。
而趙辰，則獨自留在王帳之中，指尖輕叩案几，思量下一步棋。
此戰雖一錘定音，可真正的麻煩，恰恰從這一刻才剛剛開始。
蛋糕落下了——這可不是尋常點心，而是橫跨十六州、囊括數十萬平方公里的龐然疆域。
裡頭官印、權位、商路、百姓、良田……樁樁件件，都像剛出爐的蜜糖酥餅，油亮誘人，香氣撲鼻。
此刻，通往燕雲十六州的官道上，怕是早己埋伏著無數雙發亮的眼睛，個個摩拳擦掌，只等分食這塊肥得流油的大糕。
可沒人料到，趙辰早把桌子掀了——這口蛋糕，他連渣都不打算留給人舔。
至少在他大計未成之前，誰敢伸手，他就剁誰的手。
次日天光未亮，趙辰便率部折返雲州；霍去病則另擇路徑，引兵首撲玉門關。
眼下霍去病絕不能公然帶甲列陣——否則“私蓄重兵”的罪名，立馬就能釘死趙辰。
反過來，霍去病他們也壓根不想跟大宋朝廷套近乎。
馬是最快的，甲是最硬的，刀是最利的，號令自出，縱橫漠北如入無人之境——誰樂意低頭跪聽開封城裡的老大人甩鞭子？
趙辰前腳剛回雲州，後腳開封府調來的禁軍前鋒，己浩蕩開進雲州地界。
可這批人剛踏進州境，屁股還沒坐穩，就開始翻臉耍橫。
應州，在雲州南邊，緊挨北宋腹地，離雁門關不過百里之遙。
它，正是開封禁軍北上燕雲的第一塊跳板。
此番北援，名義上是為趙辰撐腰，防遼國反撲，實則暗潮洶湧。百萬禁軍中，三十萬精銳傾巢而出，先行壓向燕雲。
前鋒五萬人，盡是百裡挑一的悍卒，統帥喚作田虎。
此人是朝中龐太師的心腹愛將，執掌京城禁軍十餘年，鐵桿中的鐵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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