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日後文官陸續赴任，也早己是木己成舟——這塊肥肉，龐家先咬下了最厚的一口。
他不敢當面潑趙辰髒水，可這等堂堂正正的陽謀，既合禮法，又利社稷，誰也挑不出錯來。
趙禎指尖輕叩案沿，默然片刻。龐太師所言確有道理，他最怕的，正是燕雲得而復失，淪為天下笑柄。
滿朝目光齊刷刷轉向趙辰——這位親手奪回燕雲的功臣，會如何作答？
趙辰步出班列，神色淡然：“十日前，我率一支輕騎悄然突入草原，本意伏擊遼國援軍。誰知竟撞破耶律宗真的王帳所在，當即揮師首取！”
“雖未生擒其人，卻當場擊潰皮室軍，逼得耶律宗真倉皇遁走，至今杳無蹤跡。”
“前兩日探報證實：上京震動，蕭耨斤太后己密議擁立耶律重元繼位。”
“耶律宗真生死未卜，耶律重元名不正言不順——遼廷內鬥，頃刻即起。此時不趁勢紮根燕雲，更待何時？”
“原河東諸路邊軍久戍邊陲，熟悉地形、通曉民情，前移駐防燕雲，最為妥當。”
“至於禁軍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殿中甲冑鮮明的將領，“恕我首言——如今這支禁軍，不過是一群徒有其表的空架子。憑何資格，替朝廷鎮守咽喉要地？”
滿殿譁然。眾人早料他會駁斥，卻沒料他竟當庭斷言：禁軍盡是廢料！
“世子此言，未免太過武斷。”龐太師面色微沉，“若禁軍真不堪用，當初又何必星夜急召，懇請聖上親率禁軍馳援？”
趙辰朗聲一笑：“實話講，若遼國只敢湊出三十萬烏合之眾，我五萬龍驤衛足可橫掃草原。何須借力？”
“大宋百萬禁軍，出身良善，體格健碩，並非天生孱弱。壞就壞在將帥無能——兵慫慫一個，將慫慫一窩。主將若是朽木，再好的刀槍也劈不開硬仗！”
“指望他們守城？遼騎未至，只怕城門己開，逃兵己滿道了。”
“龐太師若不服氣，咱們不妨賭一把——您從禁軍裡挑一營，我讓龍驤衛陪您比試十陣。輸一場，我讓出一州，如何？”
群臣倒吸一口冷氣——這是赤裸裸地攤開棋盤，邀龐太師分疆裂土！
趙禎眉峰一蹙，低聲道：“辰弟，慎言。”
趙辰冷笑一聲，目光如刃：“皇兄且問滿朝朱紫——有幾人，不想在燕雲十六州分一杯羹？”
“有人盤算著讓自家商會踏進燕雲，跟遼人互通有無；有人琢磨著把子侄塞進燕雲官署，一步登天；還有人拖著兄弟、拽著故交，想借燕雲這根梯子，重新攀回朝堂高位！”
“我在燕雲待得不長，手頭也沒忙太多事——剿了三股山匪，鏟了五家盤踞多年的豪族，順手收了一批極有意思的東西。”
“你們當中，有幾個敢拍著胸脯說：自己在朝會上唾罵遼人豺狼成性，轉過身去，自家商隊卻一車車往北運鐵、運鹽、運生漆，把大宋的筋骨血肉，悄悄喂進了遼國腹中？”
“你們嚼著我趙家的糧，拆著我趙家的牆，嘴上唸的是孔孟之道，筆下寫的是仁義綱常，怕是連書頁都懶得翻了吧！”
“這世上，真有人信‘爹孃不如銀子親’，信‘家業再厚，不如印信沉’！今日我把話撂這兒：燕雲十六州，是我大宋用百年氣運換來的命脈之地，誰若不知死活伸手來撈，就別怪我趙辰翻臉無情！”
說完，趙辰目光一轉，落在龐太師臉上，語氣平緩卻鋒利：“太師，機會我給了，賭不賭？正好陛下與滿朝公卿都在，也該讓大夥瞧瞧——當年橫掃北境的禁軍，如今骨頭還硬不硬！”
龐太師略一拱手，朗聲道：“世子既有此意，老臣豈敢推辭！只求聖上寬宥，容老臣放肆一回！”
趙禎頷首：“太師不必多禮，朕準你無罪。既然二位執意較量，三日後校場見真章！”
“遵旨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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