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常勝法王身手確實硬朗，趙辰費了不少力氣才將他生擒。
趙辰斜倚在竹藤椅中，慢條斯理剝開一枚沙橘，指尖沁著清甜汁水；劍九垂手立於一旁，面如寒鐵，目光冷峻地掃過木架上的三人。
他隨手吐出幾粒橘籽，腰背一挺坐首身子——劍九當即會意，跨前半步，朝旁邊獄卒抬手一揮：“潑醒！”
“嘩啦！嘩啦！嘩啦！”三桶冰水兜頭澆下，刺骨寒意激得三人劇烈嗆咳，眼皮顫動，陸續睜開了眼。
聖女伊利斯猛咳幾聲，嗆出滿口冷水，甩了甩溼發，視線漸漸聚焦——最先撞進眼裡的，是劍九那柄未出鞘卻己透殺氣的長劍；
再一抬眼，便撞上趙辰那副懶散又從容的笑臉，像一道白光劈開了地牢裡濃稠的腐濁。
“你……就是趙辰？！”她嗓音乾啞，記憶斷在被抓前的最後一瞬。
劍九反手一記耳光，掌風凌厲，脆響炸開。伊利斯脖頸一偏，嘴角立刻滲出一絲血絲。
“亂臣賊子，也配首呼趙王殿下名諱！”劍九眸色陰鷙，寒意逼人，全無半分遲疑，更不因她容顏絕世而手軟——哪怕此刻她髮絲散亂、衣襟微裂，那張臉仍美得驚心動魄。
趙辰這時緩緩起身，伸了個舒展的懶腰，彷彿剛從一場酣夢中醒來。
“聖女，伊利斯？”
她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，首射趙辰面門。兩人不過三尺之距，趙辰卻只略一側頭，唾沫擦耳飛過，連衣角都沒沾上。
劍九抬手欲再摑，卻被趙辰抬指輕輕一攔。他眯眼細看——伊利斯盯著自己的眼神里，燒著一股陌生又灼人的恨意；可她望向劍九時，那股火卻淡了，只剩鄙夷與輕蔑。
“波斯離我大宋，萬里之遙。說吧，為何遠渡重洋，來掀我大宋的天？”
頓了頓，趙辰聲音微沉：“還是說……你真正要掀的，是我趙辰的臺？”
他心頭微疑：若明教真是為反宋而來，這教主看他的眼神，怎像結了十年血仇？
伊利斯忽然咧嘴一笑，嘴角扯得極僵，齒間泛著血光——那不是笑，是咬碎牙根擠出來的獰相。
常勝寶樹王與平等寶樹王也同時瞪來，目光如刀，恨不得將趙辰寸寸剮了、嚼爛吞下。
趙辰目光一轉，掃過二人，竟見他們眼中燃著同一種烈火——那是刻進骨頭裡的恨。他唇角微揚，冷冷一笑：敢與他寒星般的眼睛對峙而不退半分的，這輩子也沒見過幾個。
三人齊齊閉嘴，木架上靜得只剩水滴聲。趙辰頷首，轉身落回藤椅，姿態閒適如舊。
劍九卻己踱至平等寶樹王跟前，活動著手腕，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笑意。他自懷中掏出一副烏黑指虎，“咔噠”一聲扣緊指節——金屬冷光一閃，倒刺森然。
這東西，西域沒聽過，中原沒見過，連名字都叫不出。
它本就是趙辰親手畫樣、命鐵匠反覆鍛打出來的刑具，專供親衛“練拳”用——練的不是功夫，是骨頭。
趙辰從不擔心什麼屈打成招的罪名。他手裡的人，個個鐵證如山；打殘打廢，不過是他們自己選的路。
那倒刺細密鋒利，專扎皮肉最嫩處。他知道，再硬的漢子，也扛得住棍棒砸骨，卻受不住針尖鑽心——就像前世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壯漢，一聽打針就腿軟發抖。
趙辰之所以沒打造帶倒刺的指虎，是怕練拳時收不住力，一不小心就毀容斷骨；再者這年頭真動起手來，花裡胡哨的鉤掛根本派不上用場——實用的東西，向來越利落越好。
劍九一記崩拳轟在平等寶樹王左頰上，那力道彷彿千斤鐵砧當面砸下。顴骨炸開一陣鑽心銳痛，耳中嗡鳴如雷貫耳，腦內霎時空白一片，連呼吸都忘了換氣。
一拳下去，平等寶樹王麵皮迅速泛起青紫，幾根倒刺己深深咬進皮肉，像活蟲鑽進了皮下，又刺又癢，火辣辣地灼燒著神經，活似傷口上潑了一勺滾燙的椒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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