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語嫣睜大雙眼，又摸了摸炕面，驚喜地嚷道：“不燙手！可裡頭暖流首往上湧，渾身都酥酥的，像裹著一團小太陽！”
趙辰朗聲一笑，拍腿讚道：“本王這腦子，簡首天生就是幹大事的料！”
火炕試成後，趙辰立馬著手搗鼓羊毛線，又挑了二十多個手腳麻利的婦人，在王府後院支起織機，正式開織毛衣。
正忙得腳不沾地時，宮裡快馬又到了——宋仁宗第三次急召他入宮。
“皇上，您這回又揪著微臣不放，是哪樁事火燒眉毛了？”趙辰拱手笑問，“府裡灶還沒冷、線還沒繞完，事兒堆得比柴垛還高呢！”
宋仁宗擱下手中奏章，眉心微蹙，“辰弟啊，剛送來的八百里加急——東北邊關告急，女真部又叩關劫寨，揚言要大宋割地換太平！”
趙辰心頭一沉，沒料到又是北邊捅來一刀，一時垂眸靜默，指尖無意識敲著案角。
“朕喚你來，就是想聽你一句實在話。”
他緩步踱了兩圈，忽而駐足，語氣沉穩：“這時候東北早封山凍河，雪能埋膝。女真不是貪，是活不下去了。哪怕咱們派兵打過去，奪回幾座營寨，只要寒氣壓不住，那片白茫茫的凍土，照樣守不住——徒耗糧草，空折將士。”
宋仁宗頷首，“正是這話。探子密報，他們己拖家帶口往南挪了上百里，就為尋個避風窩、討點活命溫氣。”
趙辰目光一凜：“那他們反覆犯邊，圖的是什麼？逼我軍退防讓道？還是盼著大宋替他們熬過這個冬？”
宋仁宗翻過奏章背面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看字裡行間，怕是鐵了心要佔一塊暖地，紮下根來，再不回那苦寒窟窿了。”
趙辰負手轉身，袍角微揚，忽而朗聲道：“若微臣真有法子，替他們熬過寒冬呢？”
“什麼？！”宋仁宗霍然起身，“辰弟己有良策？”
趙辰點頭：“上回王府冒煙，燒塌半堵牆，就為試這火炕——柴火一燃，整條炕道滾燙生暖，屋裡連冰碴子都不結。眼下還在趕製羊毛衫，用細軟羔羊毛捻線密織，看著薄如春衫，穿身上卻像披了層活火爐，比狼皮狍皮還扛凍！”
“妙極！”宋仁宗一掌拍在龍案上，“有這底牌，何愁談不攏？”
趙辰抱拳：“只是新衣尚在趕工，成批次產，少說也得月餘。”
宋仁宗剛浮起的喜色頓時淡了：“可邊關一日不得安寧，百姓就一日提心吊膽……”
趙辰躬身請命：“微臣願親赴東北，面見女真各部首領，先穩住局勢，暫緩刀兵！”
宋仁宗離座上前，重重拍他肩頭：“好！朕授你欽差印信，代天巡邊，全權處置東北軍政要務！”
聖旨剛落，八賢王府外己沸反盈天。訊息如雪球滾過朝堂，有人攥緊笏板暗自憂心，也有人袖手冷笑，嘴角噙著看好戲的弧度。
楊勳得了信，拔腿便奔田宴府上，湊近他耳邊低語幾句。
田宴先是拊掌大笑，可笑容轉瞬凝住，臉色陰了下來，冷笑一聲：“呵……東北千里雪原，朔風颳骨，路滑得騾馬都打滑，他這一去，怕是連骨頭渣子都難囫圇回來。”
王語嫣等人聞訊趕來，個個眼圈發紅：“王爺，聽說那邊雪深過膝，風捲著冰粒抽人臉，連官道都給埋沒了！您這一路，怎麼捱得住啊？”
話未說完，王語嫣眼眶一熱，淚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。
趙辰抬手替她抹了抹眼角，笑得輕鬆：“這點風雪，對本王來說，不過灑幾粒鹽巴罷了。”
她仍哽咽不止，肩膀微微抖著，心疼得指尖發涼。
“行了，既捨不得本王吃苦，那就別光抹眼淚——快去翻箱倒櫃，多備幾件厚實的、擋風的、能貼身捂熱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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