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語嫣眼圈泛紅，手指死死攥著他手腕，聲音哽著：“王爺，東北的風颳臉像砂紙磨，雪粒子砸在臉上生疼……您多添衣，夜裡炭盆別熄，凍傷了手臉，臣妾……”話沒說完，眼淚先滾了下來。
趙辰抬手替她抹了抹眼角，朗聲一笑：“哭什麼？又不是去闖刀山火海——等本王回來，給你帶整筐凍梨！”
辭別家人，他足尖一點踏板，翻身躍上汗血寶馬，韁繩一抖，赤影如電，絕塵而去。
半月後，趙辰立在軍帳外，眯眼望向雪野——天地白茫茫一片，日頭懸在清冷高空，雪光刺得人眼眶發酸。
他披著油亮貂氅，雙手攏在寬袖裡，外袍仍是尋常款式，只是換了加厚的雲錦；裡頭套著那件剛出爐的毛衣，寒氣一撞上來，竟被穩穩兜住，半點鑽不進去。
此時京城尚是深秋，一件厚緞袍子尚能扛住涼意。
可東北早己入骨寒——朔風捲著雪沫子往脖頸裡鑽，刮在臉上真如刀割，臉頰兩天就糙得發緊；前日更落下一場冰雹，豆大的冰粒砸在鐵甲上噼啪作響。
一名校尉快步迎出，抱拳垂首：“趙王，帳內炭火燒得正旺，暖和得很，請您移步！”
將士們早聽遍他在邊關殺敵的傳聞，敬他如敬戰神，連他帳中炭盆都日夜不熄，挑的全是無煙銀霜炭，燒起來靜得聽不見一絲雜音。
趙辰擺擺手：“不必，本王身上熱乎著呢。”
第一天巡營，他挨個走過兵士身旁，目光掃過那一雙雙裂口流血的手、凍得發紫的耳垂、結著霜碴的眉毛——久久沒說話。
凜冽的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邊關，將士們身上幾乎沒幾件像樣的禦寒物件。
凍傷的手指腫得發亮，青紫中泛著烏黑水泡，一碰就鑽心地疼。
見趙辰久久不語，駐守東北的上官將軍也罕見地長嘆一聲：“這鬼地方，冷得連鐵甲都結霜！巡邊時墜進冰窟的、手腳潰爛脫落的，哪年沒有？”
趙辰緩緩抬眼望向遠處——還有幾名哨兵僵立雪中，紋絲不動，肩頭積雪己厚如棉被，怕是連知覺都凍沒了。
正是親眼瞧見這一幕，他心頭那團火才燒得更旺：非得造出更多禦寒之物不可。
不止為擊退女真、收復東北，更是為了讓大宋百姓，再不必在風雪裡咬著牙熬命。
果然，趙辰抵邊五日後，女真部落再度叩關，打了一場短促的遭遇戰。
他端坐汗血寶馬之上，與對面列陣的女真騎兵遙遙對峙。相較之下，女真人確實窮困得令人心顫。
他們手中兵器仍是粗礪石刃，磨出歪斜的三角尖；身上裹著硬邦邦的獸皮，不少胸膛、手臂裸露在外，凍得通紅髮裂，裂口裡滲著血絲。
女真首領勒馬凝視，聲音冷硬如鐵：“退一城，否則踏平爾等邊寨！”
趙辰輕笑一聲，抬手一揮——身後將士齊步上前，人人挽弓佩弩，腰間還懸著趙辰新制的一批武qi。
“首領大人，就憑你們這些石矛骨刀，也想與我大宋對陣？聖上仁厚，並非不知你們活不下去才屢犯邊關——若非如此，你此刻，還能站在這兒跟本王說話？”
女真諸將面面相覷，眼神動搖。
此前他們壓根不知大宋軍備己精進至此。今年寒冬來得格外早、格外狠，比往年冷透三分，族中老幼餓凍交加，才逼得他們鋌而走險。
可眼前那些泛著寒光的強弩、嵌著精鋼的臂甲，一下震住了他們。
但首領肩上扛著全族存亡，豈能當場退讓？
他翻身下馬，雙膝跪雪，深深一拜：“吾等深知大宋寬厚，懇請賜援，助我部渡此嚴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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