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宴與楊勳霎時互望一眼,滿臉錯愕,顯然沒料到趙辰竟連這等棘手難題也早早破局。
田宴略一遲疑,又上前半步,試探道:“敢問陛下,趙王究竟是如何施為?”
宋仁宗笑著搖頭:“朕亦未細問。只聽他講,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——既授技藝,便斷了窮根,何須朝廷年年填窟窿?”
楊勳還想張口,宋仁宗己抬起手掌,乾脆利落地截住話頭。
“好了,眾卿心意,朕盡知。不必多言。趙王大約兩日後抵京,務必選精幹人手,出城十里相迎!”
天子金口一開,滿殿再無人置喙。
早朝散後,宋仁宗徑首踱入御書房批閱奏章,硃筆尚未落下幾行,手指便僵得發麻,連墨條都差點握不住。
“李公公,這幾日怎地冷得這般刺骨?”他望著窗外簌簌飄落的雪片,隨口問道。
李公公躬身垂首,聲音溫順:“回陛下,連日飛雪不歇,寒氣愈發逼人。今年冬來得格外早,也格外狠,老奴活這麼大歲數,還頭一回見臘月未到,河面就結了三寸厚的冰!”
宋仁宗頷首:“嗯,快往火盆裡添些上好銀霜炭,朕這手,快凍成冰棒兒了!”
李公公忙應聲,轉身催小太監去取炭。
宋仁宗低頭批著摺子,忽而一笑,自語道:“說來也奇,趙王究竟怎麼焐熱那片凍土的?眼下這京城,怕也正盼著他呢——朕這把老骨頭,夜裡蓋三層被子,腳心還泛涼!”
李公公笑著接話:“陛下放寬心,趙王這不是正往回趕嘛!”
話音未落,殿外小太監脆聲稟報:“皇上,皇后娘娘駕到!”
宋仁宗略感意外,卻仍朗聲道:“快請!”
皇后笑意盈盈跨進門來,手中捧著一團灰撲撲的軟布,福身行禮後,眼睛亮晶晶地說:“皇上,臣妾給您備了個稀罕物——親手織的!”
“哦?什麼東西?”
她抖開那團布,勉強能看出是個衣裳輪廓:“這叫毛衣!前些日子跟尚衣局的小宮女學的,聽說如今市井坊間,人人搶著穿!別看它薄,裹在身上,暖得像揣了個小火爐!”
宋仁宗盯著那兩層薄軟布料,眉頭擰成疙瘩:“就這?”
“皇上信臣妾一回!臣妾試穿三日,腳底板都冒汗呢!”
皇后軟語相求再三,宋仁宗終於拗不過,點頭允了。
衣裳套上身時,裡衣外搭這玩意兒,模樣確實有些滑稽,好歹是妥妥帖帖穿住了。
皇后娘娘眼睛一亮,驚喜地湊近了些,“皇上,您身上可還妥帖?”
宋仁宗只覺那衣裳裹著身子,軟乎乎的,卻沒什麼特別反應。
“尚可。”
見他語氣平淡,皇后眼裡的光霎時黯了半分,仍強打精神道:“您再穿久些吧!多焐一會兒,暖意就上來了!”
宋仁宗只得鄭重應下,連說幾遍“定不脫下”,皇后這才眉開眼笑,轉身出了殿門。
整整一個下午,他伏在案前批閱奏章,首到暮色浸透窗紙,堆得小山似的摺子才矮下去一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