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在他前頭那個愣頭青就是我師弟。
嵐姐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？”
劉嵐立刻領會，衝他眨了眨眼：“放心吧拄子，姐心裡有數。”
何雨拄點點頭，轉身去忙別的事了。
不一會兒，輪到孫師傅和大龍打菜。
師徒二人一前一後把飯盒遞進視窗。
劉嵐接過飯盒，給每人都結結實實舀了滿滿一大勺葷菜，菜堆得尖尖的，幾乎要冒出來。
孫師傅看在眼裡，心裡透亮，嘴角不由得彎了彎。
兩人打好飯，挨著坐在長條凳上，頭對頭吃了起來。
大龍扒拉著飯盒裡油潤潤的肉片，只覺得滿足極了——五分錢能打到這麼實在的一勺葷菜，恐怕也只有軋鋼廠食堂才有這份底氣。
他一邊嚼著飯，一邊含糊地嘟噥著什麼，卻被師父抬手輕拍了下後腦勺。
“傻小子，吃飯就好好吃，嘀咕啥呢？”
孫師傅低聲道，“你真當軋鋼廠食堂天天這麼大方？那是你拄子師兄在後廚打了招呼，你這才能吃上這麼多肉。
心裡記著就好，別嚷嚷。”
大龍聽了，心裡對那位拄子師兄更是佩服得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坐在何雨拄的腳踏車後座上，大龍仍是激動難抑，他盯著何雨拄的後腦勺，聲音裡滿是崇拜：“拄子師哥，進了廠我才曉得，您在軋鋼廠這麼有面子！居然還上了報紙，那可是《工人日報》啊！我咋都沒想到，咱們國家頭一臺電冰箱研製成功，師哥您竟是研發小組裡的一員！”
何雨拄在前面蹬著車子，只是淡淡笑了笑。
“其實也沒什麼可驕傲的。
人不用樣樣都會，只要有一門精通就夠了。”
他迎著風，聲音平穩，“我在廠裡能站穩腳跟，說到底，全靠當年跟你爹學來的這門做飯手藝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嘴角微微揚起，心情顯然十分舒暢。
這位總是讓師母掛念的師弟入廠後，被分配到一號車間，主任林羽將他安排給七級鉗工孫德有做學徒。
能拜在孫師傅這樣經驗深厚的老技工門下，實在是趙大龍難得的機緣。
他需親身歷練，方能明白掌握一門手藝是何等重要。
“拄子師兄，我爹曾提起，當年您來學廚時本是帶了底子的。
我那從未謀面的何師伯出身廚師世家，尤其精通譚家菜。”
“如今您的廚藝早己青出於藍，就別再這般謙虛了。”
此刻趙大龍心中對這位師兄滿是敬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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