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許母己經燉好了雞湯,端到桌上,笑眯眯地看著秦京如喝。許大茂坐在一旁剝雞蛋,剝好了遞過來,殷勤得不像他。
秦京如喝了兩口湯,胃裡翻江倒海,不是孕吐,是心裡堵得慌。她放下碗,說吃飽了,就回了屋。
許母在外頭嘀咕:“是不是產檢累著了?大茂,你多看著點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許大茂應著,端著一碗雞湯跟進屋,“再喝點,媽燉了一上午。”
秦京如看著那碗黃澄澄的雞湯,忽然問:“大茂,你記不記得,咱們剛結婚那陣子,有一回傻柱在咱家吃飯?”
許大茂愣了愣:“哪回?”
“就……就那天晚上,秦淮如也在的那回。”
許大茂皺眉想了想,搖搖頭:“不記得了。你問這個幹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秦京如垂下眼,“隨便問問。”
許大茂沒當回事,把雞湯放在床頭櫃上:“喝了吧,涼了就腥了。”說完轉身出去,腳步聲漸遠。
秦京如盯著那碗湯,一動沒動。
那晚的記憶像水底的石頭,水退了一點,就露出一點。她記得吃飯,記得喝酒,記得後來頭很暈,記得有人扶她進了屋,記得屋裡燈光很暗,記得有個聲音在耳邊說話。
那個聲音,到底是許大茂的,還是傻柱的?
她閉上眼睛,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,低沉的,帶著酒氣的,喊的好像是——
小娥。
婁小娥。
那是傻柱對婁小娥的稱呼。許大茂從來只喊“婁小娥”,連名帶姓,不帶一絲親暱。
秦京如猛地睜開眼,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。
如果那晚的人是傻柱,那她的孩子——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門外傳來許母的聲音:“京如啊,媽請了個人,明天來家裡看看,給你算算肚子裡是男是女。準得很,人家算了好幾個都靈了。”
秦京如應了一聲,聲音發虛。
許母又絮叨:“要是男孩就好了,老許家總算有後了。大茂這孩子,這些年不容易,外頭那些閒話,這回總算能堵住他們的嘴了。”
秦京如聽著,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肚子。
孩子,你到底是誰的?
窗外的天暗了下來,屋裡沒開燈,秦京如一個人坐在床邊,像一尊泥塑。
巷子裡傳來誰家收音機的聲音,斷斷續續唱著戲。那戲文她聽過,講的是一個女人嫁錯了人,懷了別人的孩子,最後投了井。
秦京如打了個哆嗦,伸手開了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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