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秦京如就醒了。
確切地說，她一整夜都沒怎麼閤眼。身邊許大茂打著鼾，翻了個身，胳膊搭在她肚子上。她輕輕把那隻手挪開，動作小得像做賊。
許大茂嘟囔了一句，又沉沉睡去。
秦京如側過身，看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灰白色晨光。腦子裡那點念頭像夏天的蒼蠅，趕走了又飛回來，嗡嗡嗡地圍著同一個問題打轉——那晚的人，到底是誰？
她想起婁小娥還沒走的時候，傻柱看她的眼神。那男人眼裡只有婁小娥，院裡其他女人在他跟前，就跟白菜蘿蔔似的，連看都懶得看一眼。他會對自己做那種事？
可如果不是他，那晚的聲音怎麼解釋？
秦京如翻了個身，枕頭被揉得皺巴巴的。她索性坐起來，赤著腳下地，倒了杯涼茶灌下去，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激得她打了個哆嗦。
窗外傳來掃院子的聲音，閻埠貴早起侍弄花草，咳嗽了兩聲，吐了口痰。接著是劉海中家開門的聲音，二大媽催孩子起床上學。
這院裡，每一天都是從這些聲音開始的。
秦京如站在窗前，手指捏著窗簾的邊，掀開一條縫往外看。中院那邊，傻柱家的門還關著。自從何雨山搬到醫館那邊住，傻柱也不怎麼回這個院子了，偶爾回來也是拿了東西就走，像個過客。
許大茂翻了個身，嘟囔：“幾點了？”
“還早，再睡會兒吧。”秦京如放下窗簾，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麼。
許大茂嗯了一聲，又沒動靜了。
秦京如穿好衣服，輕手輕腳出了屋。灶臺上還有昨晚剩的半鍋粥，她舀了一碗，坐在灶邊喝。粥是涼的，米粒結成了塊，她一口一口往下嚥，嘗不出任何味道。
“京如？起這麼早？”
秦淮茹端著盆出來倒水，看見她，愣了一下。秦京如抬起頭，眼下的烏青連粉都遮不住。
“姐。”
“你昨晚沒睡好？”秦淮茹放下盆，走過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，“不燒啊。怎麼了？是不是哪兒不舒服？”
“沒事，就是睡不著。”秦京如低頭攪著碗裡的粥，米粒在勺子裡打轉。
秦淮茹在她對面坐下，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。她這個妹妹，她太瞭解了。心裡有事的時候，臉上掛不住，跟個透明人似的。
“產檢結果不好？”秦淮茹試探著問。
“沒有，大夫說挺好。”
“那你這是……”
“姐，別問了。”秦京如打斷她，放下碗，站起來，“我去買菜。”
“你懷著身子呢，別拎重東西。我去買，你想吃啥？”
“隨便。”
秦淮茹看著她的背影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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