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沒說話，靠在牆上，慢慢地往下滑，最後蹲在了地上。他把臉埋進手掌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。
“大茂？你別嚇媽。”
許大茂抬起頭，眼眶紅得像充血，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：“媽，她懷了九個月。我跟她才結婚西個月。”
許母的嘴張了張，沒發出聲音。
許父把煙從袖子裡摸出來，又塞回去，又摸出來，手一首在抖。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醫生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：“秦京如的家屬，來辦一下住院手續。另外，孩子血型是A型，你們誰去獻一下血？產婦產後貧血有點嚴重。”
“A型？”許大茂站起來，動作快得像彈簧彈開，“她是什麼血型？”
醫生翻了一下病歷：“產婦是O型。”
許大茂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是B型。
A型的孩子，不可能是兩個B型或O型的父母生出來的。這是初中生物就學過的東西。
許母沒讀過什麼書，但也知道不對勁。她看看兒子，又看看醫生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問了一句：“大夫，我兒子是B型，兒媳婦是O型，怎麼孩子是A型？”
醫生愣了一下，然後臉上露出一種“我知道怎麼回事了但不知道該不該說”的表情，最後只含糊地答了一句：“這個……建議你們做個親子鑑定。”
親子鑑定。
這三個字像三根針，一根接一根扎進許大茂的胸口。
他忽然笑了。不是開心的笑，是那種崩潰的笑，嘴角往上咧，眼睛裡卻沒有一點笑意。
“許大茂，你要幹什麼？”許父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許大茂甩開父親的手，轉身就往產房的方向衝。
“你給我站住！”許父在後面喊。
許大茂沒站住，他一腳踹開了產房的門。秦京如正躺在床上，臉色慘白，懷裡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孩子，疲憊的臉上還掛著初為人母的喜悅。
看見許大茂衝進來，那點喜悅瞬間碎了一地。
“許大茂，你……”
“孩子是誰的？”許大茂站在床前，盯著她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秦京如嘴唇翕動了一下，沒說出話來。
“我問你，孩子是誰的！”許大茂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像要把屋頂掀了。
護士過來攔，被他一把推開。醫生喊保安，他充耳不聞。他的眼睛裡只有秦京如，和那個血型不對的孩子。
秦京如的眼淚掉下來，一滴一滴砸在襁褓上，孩子被驚醒，哇哇大哭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破碎得像冬天的枯葉，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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