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份報告，三個大紅章，白紙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孩子不是他的。
許大茂站在第三家醫院的門口，正午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。他把三份報告單從兜裡掏出來，一張一張地看，看了很久，然後慢慢地蹲下去，蹲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，把臉埋進膝蓋裡。
他沒有哭出聲，但肩膀一首在抖。
路過的人以為他病了，有個老太太過來問他需不需要幫忙，他搖了搖頭，不說話。
他蹲了將近半個小時，才站起來。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，走了兩步差點摔倒。他扶著牆，一步一步地挪到腳踏車旁邊，跨上去，騎回了西合院。
許母看見他回來，趕緊迎上去：“大茂，結果出來了？”
許大茂沒說話，把三份報告單拍在桌上。
許母不識字，叫許父來看。許父戴上老花鏡，一張一張地看，看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“大茂……”許母眼眶紅了。
“別說了。”許大茂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我去問她。”
他走進裡屋。
秦京如正坐在床上給孩子餵奶。看見他進來，她的身體明顯僵硬了，抱孩子的手臂收緊了幾分。
“結果出來了。”許大茂把報告單扔在她面前。
秦京如沒有看。她不用看也知道結果是什麼。她只是低著頭，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。
“我再問你最後一次。”許大茂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，帶著一種瀕死的嘶啞，“孩子到底是誰的？”
秦京如咬著嘴唇，咬得嘴唇滲出了血。
長久的沉默。
久到許大茂以為她不會開口了。
然後她說話了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，但許大茂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但我想起來了……那晚的事……我好像想起來了……”
許大茂猛地抓住她的肩膀：“想起來什麼？”
秦京如渾身發抖，眼淚糊了滿臉：“那晚……你請傻柱吃飯……我喝多了……後來……後來有人進了屋……燈很暗……我以為是……我以為是你……”
“是誰？！”許大茂的聲音己經不像人聲了。
秦京如閉上眼睛，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，像兩條決堤的河。
“傻柱……好像是傻柱……我聽他說話的聲音……像傻柱……”
許大茂松開了手。
他退後一步，又退一步，後背撞上了牆。他靠在牆上，慢慢地滑下去，最後坐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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