軋鋼廠食堂後廚，午後的光線從高處的氣窗斜射進來，落在案板上，切出一塊塊明亮的方格。
何雨柱正在切土豆絲，刀起刀落，節奏均勻得像節拍器。刀刃擦過案板的聲音密集而清脆，每一根土豆絲都細得像頭髮絲，長短一致，厚薄均勻。
劉嵐端著一筐擇好的青菜進來，往水池邊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湊到何雨柱跟前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柱子，你聽說了沒有？許大茂家出大事了。”
何雨柱的刀沒停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他家哪天不出事？”
“這回不一樣！”劉嵐的聲調拔高了半度，意識到自己嗓門大了，又趕緊壓下來，“我表姐住他們那條衚衕，昨兒晚上親眼看見的。許大茂提著菜刀衝出院子，要不是他爸攔著，真就砍人去了。”
菜刀在何雨柱手裡頓了一下，只頓了一瞬，又繼續落下。
“砍誰？”
“還能砍誰？你弟弟唄。”劉嵐撇了撇嘴，“許大茂那媳婦生了，孩子不是他的。也不知道誰傳出來的，說那孩子跟你哥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，因為何雨柱的刀停了。
何雨柱把菜刀擱在案板上，轉過身看著劉嵐。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眼睛裡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，像冬天的河水，表面平靜，底下全是冰碴子。
“跟我哥有什麼關係？我哥在洪空，快一年了。”
劉嵐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，訕訕道：“我也是聽說的……人家說，秦京如懷孕那陣子，你哥還沒走呢……”
何雨柱沒接話，轉過身，拿起菜刀繼續切土豆絲。刀落下的節奏比剛才快了一些，也重了一些，每一刀下去都像是要把案板剁穿。
劉嵐識趣地沒再說話，端起洗好的青菜去切了。
何雨柱切完最後一個土豆，把案板上的絲攏進盆裡，擦了擦手，走到後門口，點了一支菸。
煙抽到一半的時候，楊師傅從灶臺那邊走過來，遞給他一杯茶：“怎麼著？心裡有事？”
“沒有。”何雨柱接過茶，喝了一口，燙得他齜了齜牙。
“沒有就好。”楊師傅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哥不在，你可得穩住。這後廚上上下下幾十口人，都看著你呢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，把煙掐滅，端著茶杯回了灶臺。
下午的活兒不重，何雨柱炒了兩鍋大鍋菜，又幫著馬華備了明天早上的料。下班鈴響的時候，他第一個走出食堂，騎上腳踏車，沒回西合院，徑首去了何雨山的醫館。
醫館還沒關門。何雨山在裡間給一個老太太號脈，丁秋楠在櫃檯後面抓藥。
看見何雨柱進來，丁秋楠抬頭笑了笑：“柱子哥，來了？”
“嗯。雨山呢？”
“裡間，馬上就完。”
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，接過丁秋楠遞來的茶，沒喝，擱在手邊的茶几上，手指在茶杯沿上轉圈。
沒過多久，何雨山送老太太出來，看見何雨柱，愣了愣：“哥？怎麼來了？”
“找你有點事。”
何雨山看了弟弟一眼，沒多問，轉頭對丁秋楠說：“秋楠，你先關店吧，我跟哥說幾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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