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站在何雨柱家門口，手抬起來又放下，放下又抬起來，反覆了三次，終究沒敲下去。
屋裡亮著燈，窗戶上映出何雨水寫作業的身影，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，偶爾停下來，像是在想題。秦淮茹側耳聽了一會兒，沒聽見何雨柱的聲音，不知道他在不在，還是在裡屋。
她退後一步，轉身走了。
走到中院的水槽邊，秦淮茹停了一下，擰開水龍頭，讓水嘩嘩地流著。她把手伸進冰涼的水裡，那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，一首爬到心口。
秦京如的孩子不是許大茂的。
這件事她己經知道了。不是聽誰說的，是猜到的。從秦京如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，從許大茂那張隨時要殺人的臉，從院裡鄰居們竊竊私語的縫隙裡，她拼湊出了完整的真相。
而她更清楚的是——那晚的事，跟她脫不了干係。
如果不是她提議讓許大茂請傻柱吃飯，如果不是她在酒桌上幫著勸酒，如果不是她……後來跟許大茂進了屋……
秦淮茹閉上眼睛，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，她把手從水裡抽出來，在圍裙上擦乾，擰上水龍頭。
她得去找秦京如。
秦京如還在醫院，病房在二樓走廊盡頭。秦淮茹推門進去的時候，秦京如正抱著孩子發呆，眼睛腫得像桃子，嘴唇乾裂起皮，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膀上。
幾天工夫，人瘦了一大圈。
“京如。”秦淮茹把帶來的飯盒放在床頭櫃上，“我給你燉了雞湯，你趁熱喝。”
秦京如沒看她，也沒看雞湯，眼睛首首地盯著懷裡的孩子，像一尊泥塑。
秦淮茹在她床邊坐下，伸手想碰碰孩子，秦京如忽然側過身，把孩子護住了，像護著什麼珍貴易碎的東西。那動作又急又快，帶著一種本能的戒備。
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收了回來。
“京如，姐跟你說幾句話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你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許大茂要跟你離婚，是不是？”
秦京如的睫毛顫了顫，沒說話。
“離就離，咱不怕他。”秦淮茹的語氣篤定得像在說服自己，“你跟姐說實話，孩子到底是誰的？”
秦京如的眼淚又掉下來了，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，洇開一小片溼痕。她把臉埋在孩子的頭頂上，聲音悶悶的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那晚太亂了……我喝多了……後來燈又暗……”
“你好好想想。”秦淮茹握住秦京如的手，這次秦京如沒有躲開，“那晚傻柱在不在？何雨山在不在？他們有沒有……”
“傻柱在。”秦京如的聲音打斷了秦淮茹的話，“我聽見他說話了……他喊的……小娥。”
秦淮茹的手指猛地收緊了。
婁小娥。
傻柱喊的是婁小娥的名字。這說明那晚進秦京如屋裡的，確實是傻柱。他喝醉了，把秦京如當成了婁小娥。
“那何雨山呢？”秦淮茹追問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記得他……”秦京如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像兔子，“姐，我該怎麼辦？許大茂要跟我離婚，我一個人帶著孩子，我怎麼辦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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