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從醫院回來的第三天，接到了第一個電話。
傳達室的老頭在院門口扯著嗓子喊：“秦淮茹——電話！市裡的！”
鄰居們聽見“市裡的”三個字，耳朵都豎了起來。秦淮茹從屋裡出來的時候，步子很快，低著頭，誰也不看，像做賊一樣溜進了傳達室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油膩膩的，像剛吃完紅燒肉沒擦嘴：“秦同志嗎？我是市藍帽的老王啊，王副主任。還記得我吧？”
秦淮茹的手指攥緊了話筒：“王主任您好，有什麼事嗎？”
“上次你們遞交的那個材料，有些細節我還想核實一下。你看什麼時候方便，咱們見面聊聊？”
“您電話裡問就行。”
“電話裡說不清楚，還是見面吧。今天下午三點，東來順旁邊那個茶館，我等你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秦淮茹聽著話筒裡的忙音，站了一會兒，才慢慢放下。
她走出傳達室的時候，賈張氏正在院門口納鞋底，眼皮子一翻，問：“誰的電話？”
“街道辦的，問點事。”
“街道辦找你什麼事？”
“說了您也不懂。”秦淮茹沒再理她，快步回了屋。
關上門，秦淮茹靠在門板上，心跳得厲害。那個王副主任的聲音她記得，胖乎乎的臉，油膩膩的手，上次在辦公室裡就抓過她的手不放。說什麼“核實材料”，什麼“見面聊聊”，騙鬼呢。
她走到床邊坐下，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。
不去？材料是他收的，案子是他管的，得罪了他，舉報傻柱的事就泡湯了。去？那人明顯沒安好心，萬一……
窗外傳來棒梗的叫聲：“媽！我餓了！”
秦淮茹回過神，起身去廚房熱了窩頭，端給棒梗。看著兒子大口大口地吃，她心一橫——去就去，大白天在茶館裡，他能怎樣？
下午兩點半，秦淮茹換了件乾淨的衣服，對著櫃子上的小圓鏡梳了梳頭，抹了一點雪花膏。鏡子裡的人三十出頭，皮膚還算白淨，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年輕時的心氣兒。
她看了自己一眼，轉身出門。
路過易中海家門口的時候，易中海正好出來倒水。看見她穿戴整齊，愣了一下：“淮如，出門？”
“嗯，有點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易中海放下水盆，跟了兩步，壓低聲音，“是不是上次那個王副主任找你？”
秦淮茹的腳步頓了頓，沒回頭，也沒否認。
易中海快走兩步攔住她，眉頭擰成川字：“淮如，那人名聲不好，你別去。”
“一大爺，材料是他收的，案子是他管的。我不去，之前那些事就白乾了。”秦淮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硬。
易中海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攔不住。這個女人決定的事，誰都攔不住。
“那你小心點。別跟他單獨待太長時間，見了面說完事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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