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山關了醫館的門，卻沒有立刻回後院。
他站在櫃檯後面，手指摸著丁秋楠白天裝好的那個報警鈴的線頭，沿著牆壁走了一圈，確認每一處都固定牢靠。鈴鐺掛在裡間的門框上方，銅質的，是他在舊貨市場淘來的，聲音清脆，一拉就能響徹整個院子。
“雨山哥，你還不去睡？”丁秋楠從裡間探出頭來，手裡端著一杯熱水，頭髮己經散開了，披在肩膀上。
“你先睡，我再看看。”
丁秋楠把水放在櫃檯上，走過來，站在他身邊，看著他在牆上釘最後一個釘子。錘子落下去，悶響一聲，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。
“雨山哥，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麼？”
何雨山把錘子放下，拿起鈴鐺掛上去，試了試線，鬆緊剛好。他轉過身，看著丁秋楠，燈光下她的臉柔和得像一層薄薄的綢緞，眼睛裡映著兩個人的影子。
“許大茂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今天他提著刀來找我，被人攔下了。明天他不知道會想出什麼別的法子。”
丁秋楠的手指蜷了蜷，指尖掐進掌心裡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我自有辦法。”何雨山走到櫃檯的抽屜前，拉開，從裡面拿出兩個小紙包，遞給丁秋楠，“這個你拿著，隨身帶著。遇到危險的時候，撕開紙包，往對方臉上撒。”
丁秋楠接過來，紙包很輕，裡面像是粉末。她捏了捏，問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防身的。”何雨山沒有細說，“記住，不到萬不得己不要用。用了之後立刻跑，跑得越遠越好，然後報警。”
丁秋楠把紙包貼身收好，手指按了按，感覺心口多了一層薄薄的硬殼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何雨山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把摺疊刀，很小，比手掌大不了多少，刀柄是木頭的，磨得光滑發亮，“給你，防身用。”
丁秋楠接過刀，開啟，刀刃在燈光下閃了一下，冷冽的光。她合上，放進衣兜裡。
“雨山哥，你也得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雨山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但讓丁秋楠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第二天一早，何雨山沒去醫館，先去找了聶軍。
聶軍剛值完夜班，從派出所出來，眼圈發黑，鬍子拉碴的。看見何雨山等在門口，他愣了一下：“雨山？這麼早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找個地方說話。”
兩人去了派出所對面的早點鋪子，要了兩碗豆漿，兩根油條。聶軍餓壞了，三口兩口吃掉一根油條，喝了大半碗豆漿，才緩過勁來。
“說吧，什麼事。”
何雨山把許大茂提刀來醫館的事說了，又把秦淮茹和易中海舉報傻柱的事也說了，沒添油加醋，平鋪首敘，像在唸一份報告。
聶軍聽完，放下筷子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“許大茂那個人我知道，以前在革委會的時候就愛搞事。後來被打壓了，老實了一陣子，現在看來是又憋不住了。”
“他手裡有材料。”何雨山端起豆漿喝了一口，“雖然大多是編的，但架不住有人信。市藍帽那邊有個王副主任，跟他走得近。”
“王副主任？”聶軍的眉頭擰得更緊了，“那個胖子？我聽說過他，名聲不太好，貪財好色。你得罪他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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