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京如的眼淚掉了下來，砸在孩子的包被上，洇開一小片溼痕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天晚上，我自己也喝了酒，我也不乾淨……”
“那又怎樣？”秦淮茹打斷她，聲音重了幾分，“你是喝了酒，但你是被動的。傻柱是清醒的，他做了就是做了，他就得負責。你一個女孩子家，什麼都不懂，他一個大男人，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？”
秦京如低著頭，眼淚一滴一滴地掉，砸在孩子臉上。孩子又哭了，她趕緊抱起來哄。
“姐，你讓我想想。”她的聲音很小，小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“想什麼？”秦淮茹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她，“你現在連飯都快吃不上了，還有時間想？京如，姐不是逼你，姐是為你好。你想想棒梗，想想你爸媽，你總不能讓他們也跟著你丟人吧？”
秦京如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秦淮茹轉過身，看著她。那張臉上有掙扎，有痛苦，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，像一團亂麻，怎麼都理不清。但秦淮茹在等。她等得起。她知道，一個快要淹死的人，只要看到一根稻草，不管這根稻草能不能救命，都會伸手去抓。
“好。”秦京如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沙啞的，破碎的，“我去。”
秦淮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。那笑容很輕，像霧氣散開後露出的第一縷陽光，但照在秦京如臉上，卻冷得像冬天的霜。
“姐陪你去。”秦淮茹走過來，幫她把孩子包好，“明天早上，咱們就去何雨山的醫館。”
秦京如抱著孩子，點了點頭。她的眼睛是乾的，己經流不出淚了。人在哭得太久之後，眼淚會幹，不是不傷心，是傷心到了極點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秦淮茹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京如，這件事成了以後，你就能過上好日子了。到時候，何家每個月給你錢，你就不用愁了。孩子也能吃飽穿暖，長大了還能去上學。”
秦京如沒有回答，低下頭，把臉埋在孩子的頭頂上。
秦淮茹推門出去了。霧己經散了大半，陽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，照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，亮晃晃的。她眯著眼睛，看著頭頂的天空，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何雨山，你躲得過王副主任，躲得過許大茂，這回看你還能不能躲。
你哥欠下的債，你來還。
天經地義。
她加快了步子，回了西合院。推開院門的時候，正好碰見易中海從屋裡出來。易中海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像是要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什麼。
“淮如，這麼早去哪兒了？”
“出去買了點菜。”秦淮茹提了提手裡的布袋，布袋裡裝著兩個西紅柿，幾根蔥。
易中海看了一眼，沒再問，揹著手走了。
秦淮茹站在院門口，看著易中海的背影，嘴角的弧度冷了下來。這個老狐狸，精得很，什麼都不沾手，什麼風險都不擔。可她不一樣，她手裡什麼都沒有，只能拿自己去賭。
贏了，就有了一切。輸了——她沒有想過輸。她不能輸。
秦淮茹進了屋，把西紅柿和蔥放在灶臺上。棒梗不在家，不知道跑哪兒瘋去了。屋裡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噗通噗通的，像有人在敲門。
她坐在床邊，把那張紙條從兜裡掏出來，看了最後一眼，揉成一團，扔進了爐子裡。火苗舔上來，紙條捲曲、發黑、化成灰，最後什麼都不剩。
明天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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