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始終沒有大聲說話，只是偶爾沉痛地搖搖頭，嘆口氣，一副“家門不幸，我這當一大爺的管理失職”的慚愧模樣，但他的存在本身，就像一塊壓秤的砣，無形中加重了秦淮茹哭訴的分量。
何雨柱就在這時，拉著丁秋楠，不緊不慢地走到了人群外圍。
他沒有立刻擠進去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場中。
他的出現，像一滴冷水滴進了熱油鍋。
嘈雜聲瞬間降低了不少，許多道目光帶著複雜的情緒投向他——好奇、審視、懷疑，也有少數露出“正主來了”的瞭然。
秦淮茹的哭聲猛地一滯，隨即爆發出更淒厲的嚎啕，手指顫巍巍地指向何雨柱的方向：“你……你還敢來！你把我逼死算了！”
易中海也轉過身，看到何雨柱，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，隨即被更濃的沉痛覆蓋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像是要隔開何雨柱和哭倒在地的秦淮茹，聲音沉重：“雨柱，你來了正好。這事……鬧得實在不像話。淮茹情緒激動，說話可能有不實之處，但總歸是受了委屈。你作為當事人，有什麼話，好好說，別再激化矛盾。”
話說得公允，處處以調解者自居，卻先給“淮茹受了委屈”定了調。
何雨柱鬆開丁秋楠的手，獨自一人，步履平穩地走進圈中。
寒風掀起他棉襖的衣角。
他在離秦淮茹幾步遠的地方站定，目光先落在她手中那個信封上，然後才緩緩抬起，看向她哭花的臉。
“秦淮茹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和低語，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，“你說這信封裡的錢，是我給你的，為了堵你的嘴，讓你別提秦京如孩子的事？”
秦淮茹被他平靜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，但箭在弦上，不得不發。
她用力點頭，把信封抱得更緊：“就是你！就是你今天下午託人悄沒聲塞給我的！你敢做不敢認嗎？”
何雨柱輕輕搖了搖頭，從隨身帶的舊挎包裡，拿出一個小小的硬皮筆記本。
他翻開其中一頁，上面貼著一張有些模糊、但關鍵資訊清晰的黑白照片——正是那張從許大茂房間找到的、寫著秦京如住址的紙條，被撕碎後又用漿糊黏合的痕跡在照片上格外扎眼。
“這張紙條的照片，是我從許大茂的房間發現並拍照留存的。”他將筆記本轉向人群，讓昏黃的燈光照在上面，“上面的地址，是秦京如母子的住處。許大茂自首前，它就在那裡。請問，”他目光如電，射向秦淮茹，“一個跟秦京如‘清清白白’、只是偶爾受人之託去送點錢的鄰居，為什麼需要保留這樣一張詳細地址的紙條？還把它藏起來？”
人群一靜。紙條的照片，比空口白話有力得多。
秦淮茹眼神慌亂地閃躲：“那……那我怎麼知道！許大茂自己的東西！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何雨柱合上筆記本，又從挎包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，展開。
那上面是他用簡潔工整的字跡記錄的幾行話，旁邊標註著“棒梗，XX日傍晚，院內槐樹下，與二狗、鐵蛋言”。
“這是你兒子棒梗，前幾天傍晚，在院裡跟小夥伴說的話。”何雨柱念道，“‘我媽媽說了，很快就有新房子住，大房子！易爺爺幫忙的！我媽還說了，要咬定那孩子是何叔的，這樣才能拿到錢！’”
“轟——”的一聲，圍觀人群像是炸了鍋。
“易爺爺”、“新房子”、“咬定是何叔的孩子”……這些詞組合在一起，資訊量太大了！
秦淮茹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得沒了人色，嘴唇哆嗦著：“你……你胡說！棒梗小孩子瞎說的！你誣賴我！”她想站起來，腿卻軟得不聽使喚。
“小孩子或許會瞎說，”何雨柱的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字字千鈞，“但他不會無緣無故提到‘易爺爺’，不會知道‘新房子’，更不會懂得‘咬定’這種詞怎麼用。這些話，是誰教他的？”
他不再看幾乎癱軟的秦淮茹，目光轉向臉色己經由青轉黑的易中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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