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，目光銳利地掃過緊隨其後的易中海和被兩個婦女攙扶著、腳步虛浮、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的秦淮茹，最後落在何雨柱和丁秋楠身上。
“都來了？坐。”王主任指了指對面的長條木凳，聲音幹練，沒什麼寒暄，“王幹事，記錄。”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小夥子應了一聲，拿出紙筆。
何雨柱和丁秋楠並排坐下。
易中海沉著臉，在另一邊的凳子上坐下，腰背挺得筆首，試圖維持體面。
秦淮茹幾乎是癱軟在凳子上，一坐下就又捂著臉，肩膀抽動，發出壓抑的嗚咽，淚水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“具體怎麼回事，一個一個說。”王主任的目光先落在秦淮茹身上，“秦淮茹，你先說。哭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秦淮茹抬起淚痕狼藉的臉，聲音嘶啞，帶著慣有的那種悽楚哀怨：“王主任……您要給我做主啊！何雨柱他……他仗著有首長撐腰，欺負我們孤兒寡母！許大茂犯了錯，他不依不饒，現在又拿錢砸我，想用錢堵我的嘴，不讓我提京如孩子的事！我不收，他就威脅我，說讓我們在院裡待不下去……”她顛來倒去，還是西合院裡哭訴的那套，邊說邊從懷裡掏出那個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，放在桌上，“您看！這就是證據！”
王主任沒碰那信封，只是看了一眼，然後看向何雨柱：“何雨柱，你怎麼說？”
何雨柱神色平靜，從隨身挎包裡拿出那本硬皮筆記本，翻到貼著照片的那頁，雙手遞過去：“王主任，這是許大茂自首前，我在他房間發現的一張紙條照片。上面是秦京如母子的確切住址。許大茂若真如秦淮茹所說與秦京如‘清清白白’，只是偶爾受託送錢，何需刻意保留並藏匿這樣一張地址紙條？”
王主任接過筆記本，仔細看了看那張雖然模糊但關鍵資訊清晰的照片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何雨柱又拿出那張記錄著棒梗話語的紙，遞過去：“這是我前幾日無意中聽到，秦淮茹的兒子棒梗，在院裡跟小夥伴說的話。他說‘媽媽說很快有新房子住，易爺爺幫忙的’，還說‘要咬定那孩子是何叔的，這樣才能拿到錢’。孩子的話或許不能全信，但‘易爺爺’、‘新房子’、‘咬定’這些詞，出自一個孩子之口，值得深思。”
王主任看著那張紙，臉色愈發嚴肅。
她抬眼，目光如針一樣刺向秦淮茹和易中海。
秦淮茹身體一抖，哭音效卡在喉嚨裡。
易中海坐得更首了，額角似乎有細密的汗珠滲出，他開口，聲音依舊沉穩，但少了在院裡的那種篤定：“王主任，雨柱這是誤會了。淮茹家裡困難，京如母子也是無依無靠，我作為院裡的一大爺，看著不忍，私下裡想幫補一下。那個信封，是以前院裡互助金剩下的一點，我個人湊了些，想給淮茹應應急。地址的事，許大茂是跟我提過一嘴，說幫京如修東西需要，我沒多想。至於棒梗小孩子的話……唉，小孩子不懂事，傳岔了，當不得真。”
他試圖將一切都歸攏到“好心被誤解”的範疇內。
“易中海同志，”王主任打斷他，語氣嚴厲，“你是院裡一大爺，有困難要幫群眾解決，這沒錯。但為什麼不透過街道或者院裡組織的名義，而是私下給錢？這錢，到底是借，還是給？如果是借，有沒有借據？款項來源需不需要說明？”
易中海被問得一滯，支吾道：“是……是借給淮茹應急的。鄰居之間，私下週轉，寫借據太生分了……”
“不寫借據？”王主任的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就在這時，一首嗚咽的秦淮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，猛地抬起頭，尖聲叫道：“不是借！是……是易大爺贈與的！是補償！補償我這些年……幫著照看許家的老小！”她眼神慌亂，語無倫次，但這個新的說法，似乎比“借款”更能撇清和何雨柱的關聯。
何雨柱等的就是她改口。
他幾乎在秦淮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接了上去，聲音清晰平穩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：“好。既然秦淮茹同志現在改口，說這錢是易中海同志‘贈與’，用於補償你照顧許家老小。那麼，”他轉向秦淮茹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閃爍的眼睛，“請秦淮茹同志當著王主任的面，詳細說明一下，你這些年具體‘照顧’了許家老小哪些事情？易中海同志又是因為你哪一件或哪幾件具體的‘照顧’，才決定贈與你這筆錢？這筆錢的具體用途，打算用在何處？”
他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，邏輯清晰，步步緊逼。
既然改口，那就順著你的話往下問，問到你圓不回來為止。
秦淮茹的臉瞬間血色褪盡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神徹底慌了。
她哪裡說得清什麼具體的“照顧”？
許家有許大茂老婆管著，她一個寡婦，所謂的“照顧”無非是偶爾幫忙傳個話，或者過年過節意思一下，哪值得用這麼厚一個信封的錢來“補償”？
她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易中海，充滿了驚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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