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時，何雨柱從醫館的櫃子裡，取出幾個用粗麻布縫製的小藥包。
裡面混合了艾草、薄荷、丁香等幾味氣味辛烈、有驅蟲寧神之效的藥材，是他平日隨手做的，送給街坊鄰居也常見。
“我去賈家一趟。”他對正在整理藥屜的丁秋楠說，語氣平常得像要去送一包尋常物件。
丁秋楠抬起頭，眼裡有詢問，但沒有多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遞過一個穩妥的眼神。
她知道，他不會做無用功。
寒風捲著零星的雪沫子，抽打在衚衕兩側的灰牆上。
西合院沉入冬夜特有的寂靜，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，和家家戶戶門窗縫隙裡漏出的、模糊的收音機聲響。
何雨柱裹緊棉襖，腳步踏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，發出輕微的迴音。
他拐進通往賈家那個小跨院的過道，過道狹窄，堆著些破筐爛木，光線昏暗。
賈家的窗戶透出暗黃的光，糊窗紙上映著晃動的人影，隱約傳來賈張氏中氣十足的數落聲，夾雜著孩子不耐煩的頂嘴。
何雨柱在門前停住，抬手叩響了那扇薄薄的木門。
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門裡的嘈雜聲戛然而止，隨即是窸窣的動靜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拉開一條縫，棒梗那張帶著幾分機靈和警惕的臉露了出來，手裡還抓著半個啃得坑坑窪窪的窩頭。
“誰呀？”棒梗含糊地問，眼睛上下打量著何雨柱。
“棒梗，是我，何雨柱。”何雨柱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，晃了晃手裡的小布包，“天氣暖了，蚊蟲多，醫館做了些驅蚊的藥包，給各家都送點。給你家的。”
棒梗眼睛亮了一下，盯著那藥包，伸手就想接：“真的？給我看看。”
“棒梗！跟誰說話呢？誰來了？”賈張氏的聲音從屋裡傳來，帶著一貫的不耐煩和警惕。
腳步聲逼近，一個壯實、頭髮有些花白、嘴角習慣性向下撇著的婦人擠到了門口，正是賈張氏。
她看到何雨柱，眉頭立刻擰了起來，眼神像防賊一樣上下掃視：“何大夫？這麼晚了，有什麼事？”
“賈大媽，”何雨柱笑容不變，將藥包遞向棒梗，“院裡都送，驅蚊的。棒梗拿著。”
棒梗己經搶過藥包，拿到鼻子底下使勁嗅了嗅，一股濃烈的草藥味衝得他皺了皺鼻子，但還是揣進了懷裡。
他仰起頭，帶著孩子特有的、急於分享秘密的得意，衝何雨柱咧嘴笑了笑，壓低了聲音，卻足以讓門口的人都聽見：
“何叔，我媽說了，等易爺爺把那邊的房子弄到手，就給我買雙新的白球鞋！帶鉤的那種！”
童言無忌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劈在寂靜的冬夜裡。
何雨柱臉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，又很快化開，他微微彎下腰，語氣更加溫和，帶著好奇：“哦？什麼房子呀？易爺爺這麼厲害？”
棒梗張嘴還想說，旁邊的賈張氏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炸了毛。
她一把將棒梗扯到身後，力氣大得孩子踉蹌了一下，手裡的半個窩頭都掉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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