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壓是能壓一陣，”何雨柱擦乾手上的水漬，目光落在窗臺上一盆凍得有些蔫的草藥上，“但裂痕己經出來了。易中海給的‘餅’太大，又不能立刻吃到嘴裡，賈張氏這種人，等不了。”
果然，傍晚時分，何雨柱去衚衕口買醬油，遠遠看見易中海和秦淮茹一前一後從大雜院另一頭的偏僻角門回來。
易中海臉色晦暗，秦淮茹低著頭，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，氣氛沉悶。
回到院裡，棒梗正帶著小當在廊下拍煙盒，看到易中海，忽然扯著嗓子問了一句：“易爺爺，我媽說你答應給我買白球鞋了，明天就買嗎？”
易中海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側過身，臉上努力擠出一點僵硬的笑，從棉襖內兜裡摸索了一下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和一小卷零錢，塞到棒梗手裡，聲音有些發澀：“拿著，先拿著……鞋……過陣子，過陣子一定買。”他的動作帶著一種急於打發的倉促，眼神快速掃過周圍，似乎怕被人看見。
棒梗歡呼一聲，抓著錢票跑了。
秦淮茹站在不遠處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飛快地看了易中海一眼，那眼神里摻雜著感激、愧疚和更深的不安。
易中海沒再看她，加快腳步回了自家屋子，門簾落下，將一切擋在身後。
何雨柱站在自家醫館的窗後，將這一幕看得分明。
易中海掏錢時，手指似乎有些顫抖。
這不是慷慨，是無奈，是破財消災的惱怒。
賈張氏得到了實惠，暫時偃旗息鼓，但易中海心裡那本賬上，恐怕又記下了一筆——一筆針對“不穩定因素”的厭煩和更深的戒備。
當天晚上，傻柱來醫館換藥。
他前幾日切菜時割了手，傷口不深但有些發炎，何雨柱給他重新清理包紮。
“哎喲，輕點兒……”傻柱嘶了一聲，隨即壓低嗓門，帶著幾分神秘和不忿，“雨柱，你說老易最近忙活啥呢？神神叨叨的。”
“嗯？”何雨柱專注地看著傷口，手上動作平穩。
“我昨兒個幫廠里老師傅送點東西，路過南鑼鼓巷那片，瞧見老易了。”傻柱皺著眉回憶，“跟劉海中，還有前院耳房那個退休的陳木匠，在衚衕口老槐樹底下嘀咕了半天。老易塞給劉海中一包東西，不像是煙。今天中午，我又瞅見他跟後院閻埠貴在水池子邊說話，嘀嘀咕咕的，看見我過去就散了。你說他是不是……串聯這些人搞什麼名堂？想壓咱們？”
劉海中，前二大爺，如今因為兒子的事蔫了不少，但畢竟當過領導，有些老面子。
陳木匠，手藝不錯，院裡一些公家活兒有時會找他，認識些街道和工廠的後勤人員。
閻埠貴，算盤精，雖然摳門，但訊息靈通，文化人圈子裡也能說上話。
何雨柱包紮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，將乾淨的紗布一圈圈纏好，打了個結實的結。
傻柱的觀察，像一塊拼圖，嚴絲合縫地嵌入了他之前的推測。
易中海在恐慌。
賬本缺失、許大茂自首、賈張氏的不穩定、街道辦隱約的壓力……這一切讓他感到腳下的基石在鬆動。
他不再滿足於僅僅操控秦淮茹和賈張氏這兩顆明面上的棋子，他在編織一張更傳統、看起來也更“正當”的網——聯合院內其他有些聲望和話語權的老人。
這些老人，大多傳統、重“輩分”、講“院裡團結”，容易聽信“一大爺”這樣的權威。
易中海想做什麼？
在可能的調查到來時，讓這些人集體出面，以“維護大院安定”、“老同志的面子”、“內部矛盾內部解決”為由施加壓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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