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一些外力，一些他不便首接施加、卻足以撼動根基的壓力。
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，醫館裡燈火通明，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牆上。
他走到牆角那個不起眼的舊木櫃前，開啟櫃門，裡面除了些尋常藥材，底層夾板下，壓著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本子。
他取出，開啟，裡面只記錄了一個地址和兩個名字，字跡極簡，是某種心照不宣的約定。
次日清晨，衚衕口的老郵筒前，何雨柱將一封極普通的信投了進去。
信封上沒有任何落款。
時間在等待中流淌，院裡似乎恢復了平靜。
易中海照常出門上班，只是背影比往日更沉。
賈張氏的罵聲也停了，但那雙眼睛在門縫後閃爍的頻率更高了。
秦淮茹走路總低著頭，彷彿怕光。
傻柱來換藥時，嘀咕著說覺得院裡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變化發生在第三天上午。
何雨柱正在醫館給一位老大爺扎針，窗外傳來不同於往常的、清晰的引擎聲，由遠及近，最後穩穩地停在了街道辦那頭。
聲音沉悶有力，不是尋常的卡車或吉普能發出的。
他捻著銀針的手指穩如磐石，將最後一處穴道緩緩推入。
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院門口起了些微騷動。
先是有幾個探頭探腦的孩子，被大人低聲呵斥著拽了回去。
接著，幾位平時愛在衚衕口曬太陽下棋的老頭，也匆匆收拾了馬紮，腳步有些凌亂地往家走，眼神都避著街道辦的方向。
何雨柱送走病人，收拾好針具，走到醫館門口，狀似無意地望向大院門廊處。
一輛草綠色的軍用吉普車，安靜地停在街道辦事處門口那棵老槐樹下。
車門開啟，下來一位身著筆挺軍裝的年輕軍官，肩章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。
他身姿挺拔，步伐利落地走進了街道辦。
風似乎都停了。
西合院裡平時那些瑣碎的聲響——咳嗽聲、生爐子聲、孩子的嬉鬧聲—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。
一種無聲的、巨大的壓力，隨著那軍官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辦門內，悄然瀰漫開來，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何雨柱回到醫館內，坐下，重新翻開那本藥典。
丁秋楠看了他一眼，什麼也沒問，只是將爐子上的水壺提下來，續了些熱水，細微的咕嘟聲成了室內唯一的響動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那年輕軍官從街道辦出來，吉普車再次發動，駛離了衚衕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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