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藥方本身不會輕易示人。但醫館抓藥、配方，尤其是處理一些需要特殊炮製或配伍的藥材時，並非完全密閉。”何雨柱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，看向外面被冬日陽光割裂的衚衕，“藥櫃抽屜的開合，戥子稱量的聲音，甚至師傅偶爾指點學徒時的片言隻語……有心人，總能窺見些端倪。何況，”他放下窗簾，轉身，“如果他真是帶著目的而來，三次‘小額採購’，足夠他觀察、記憶、甚至偷學一些邊緣的處理手法了。”
線索似乎又斷了，或者說，沉入了更深的水底。
一個叫“高明”的、可能有過目不忘或者極強觀察力的前藥材採購員，多年前遷往西北，從此消失。
他與現在的風波有何關聯？
是當年埋下的暗樁，還是早己無關的舊人？
“還有件事，”何雨柱回到桌邊，將筆記本重新包好，聲音低沉了些，“軍方那邊，今天下午，大首長的年輕參謀，又去了一趟街道辦。”
“又去了？為了什麼事？”丁秋楠心一緊。
“非正式渠道。聽韓同志提了一嘴，參謀首接找了王主任。”何雨柱模仿著韓援朝那種謹慎的、過濾掉所有多餘情緒的轉述語氣，“參謀的原話大意是：上級對發生在該片區、涉及醫療單位信譽與群眾基本權益的事件，始終保持高度關注。希望地方同志能夠秉持公正、深入調查、徹底釐清，既不冤枉好人，也絕不放過任何損害群眾利益、破壞社會安定的行為。軍方將持續關注事件進展。”
丁秋楠聽得心頭髮沉。
這不是普通的“打招呼”，這幾乎是明牌了。
軍方的態度己經不僅僅是“過問”，而是擺明了要“徹查”，而且透過“非正式渠道”向街道辦主任傳遞，這既是一種壓力，也是一種警告——王主任，你的一舉一動，我們都看著，該怎麼掂量，自己清楚。
“王主任什麼反應？”
“據說，王主任聽完後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街道辦一定堅決貫徹上級精神，全力配合，徹查到底，給組織和群眾一個明白交代。”何雨柱複述完，嘴角扯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，“全力配合，徹查到底……這八個字從王主任嘴裡說出來，份量就不一樣了。他感受到的壓力，恐怕比我們看到的更大。”
易中海的停職，軍方的持續關注，匿名信和殘頁的出現，藥材摻假，秦京如的異常……所有這些壓力，此刻都匯聚到了街道辦，匯聚到了王主任那張辦公桌上。
他就像坐在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口，而軍方的話，就是給火山口又加了一塊鎮壓的巨石。
醫館內一時只有炭火偶爾噼啪的輕響。
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，又一個黃昏即將降臨。
“雨柱哥，”丁秋楠忽然想起什麼，快步走到窗邊，也小心地朝外望了望，“剛才回來的路上，我好像瞥見秦淮茹往街道辦那個方向去了，走得很急。”
秦淮茹？這個時候去街道辦？
何雨柱眼神微凝。
秦淮茹不可能不知道軍方再次過問的事，易中海那邊的訊息不會閉塞。
她這個時候急匆匆去街道辦，是為了什麼？
替易中海打探風聲？
還是……因為知道了秦京如的異常，或者自己這邊的舉動，而感到恐慌，需要去確認、甚至試圖影響什麼？
“她知道我們去過秦京如那兒了？”丁秋楠低語。
“未必知道細節。但秦京如那邊遲遲沒有‘安定’下來，甚至可能傳出我們上門的訊息，就夠她緊張的了。”何雨柱沉吟，“秦京如是個不穩定因素，她既怕秦京如亂說，也怕我們從秦京如嘴裡問出什麼。她自己去街道辦，或許想以‘家屬’或‘關心鄰里’的身份，提前做點什麼，或者至少摸摸底。”
正說著，外面醫館門板被輕輕叩響，節奏有些急促，但又刻意壓著。
丁秋楠出去應門，片刻後回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、摺疊起來的紙條，臉色有些奇怪：“是隔壁王嬸家小孩送來的，說是剛才有個戴帽子、捂著臉的女人在衚衕口截住他，給了他兩塊糖，讓他把這個送到醫館給何大夫，說是有急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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