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!”高明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硯臺裡的墨汁都晃了晃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,眼神死死釘在何雨柱臉上,彷彿要噴出火來,“少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糊弄我!你以為我今天來,是跟你講道理的?”
他伸手探入中山裝內袋,動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。
何雨柱的手指,輕輕搭在了診桌下一個不起眼的機簧上——那裡有一個隱蔽的警鈴拉線,通向後巷。
高明掏出來的,卻不是兇器,而是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、再用麻繩捆紮得嚴嚴實實的方方正正的小包。
他將這小包重重放在診桌上,油紙發出沉悶的“噗”聲。
“這裡頭,”高明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字字清晰,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寒意,“是我透過特殊渠道搞到的東西。一種無色無味的烈性藥粉,混入湯藥或食物,半日即發,症狀看似急病暴斃,屍檢都難查出端倪。何雨柱,你不是自詡醫術高明嗎?今天,我就在你這醫館裡,當著你的面,把它化進你的藥湯裡,或者……撒進你剛抓好的藥包裡。我要讓你這‘仁心仁術’的招牌,變成‘殺人害命’的鐵證!我要讓所有來你這兒看病的人,都知道在你這兒喝藥,等於喝毒!我要讓你何雨柱,身敗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!”
他喘著粗氣,眼神狂亂而得意,彷彿己經看到了何雨柱驚慌失措、醫館頃刻崩塌的景象。
“現在,秘方給我,我拿著東西走人,秦京如那兒,我可以讓她閉嘴,就當什麼都沒發生。否則……”他的手按在油紙包上,威脅之意不言而喻。
醫館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藥香裡混進了一絲危險的氣息。
丁秋楠不知何時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背對著診桌,肩膀微微繃緊。
何雨柱看著油紙包,又看向狀若癲狂的高明,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嘆息裡,有遺憾,有洞察,更有一種冰冷的決斷。
“高明,”他叫出這個名字,聲音不高,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,嗤啦作響,“到了這個地步,你還在做夢。你以為秦京如是你的底牌?你以為你暗中做的那些事,就真的天衣無縫?”
他伸手,從醫書下,緩緩抽出幾張紙。
那是韓援朝凌晨送來的內部通報摘要抄件,幾張從許大茂鐵盒裡找到的、高明指使轉交“生活物資”的流水賬殘頁,還有他讓丁秋楠私下找筆跡專家比對過的、與匿名信部分筆畫習慣相似的、高明早年寫給秦京如的信件片段——當然,原件在韓援朝那裡,這只是何雨柱默記後手繪的比對分析圖。
他將這些東西,一張張,平鋪在診桌上,擺在高明眼前,正好壓住了那油紙包的一角。
“這是你入境後的部分行蹤記錄,與匿名信出現的時間節點吻合。”他指尖點在通報摘要上,“這是你透過許大茂向秦京如轉交物資的賬目,‘生活物資’是什麼,你心知肚明。這是你的筆跡與匿名信的比對分析,雖然故意偽裝,但根骨裡的習慣,改不掉。”他最後點在那張老照片的背面——他沒有拿出照片,只是用手指虛虛描摹了一下“吾兒,父高明”那幾個字的方位,“還有,秦京如昨晚,己經在這裡。她手裡,有你的親筆字據,還有……這個。”
他抬眼,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入高明驟然收縮的瞳孔:“高明,指使許大茂散佈匿名信、暗中操控秦京如、企圖透過製造謠言和恐慌來逼迫何家就範、甚至不惜用下作手段謀奪秘方——這一條條,一件件,證據鏈環環相扣。你所謂的‘買賣’,從頭到尾,就是一場蓄謀己久的訛詐和報復!”
高明的臉色,在何雨柱不疾不徐的敘述中,一點點變得慘白。
他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些紙張,呼吸越來越粗重,額角青筋突突首跳。
他伸出手,似乎想抓那些紙,指尖卻在劇烈顫抖,怎麼也落不下去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冷硬,變得沙啞破碎,“秦京如那個賤人……她不敢……她兒子……”
“在你眼裡,除了你自己的仇恨和慾望,別人都是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,對嗎?”何雨柱打斷他,聲音冷冽,“秦京如是人,她的孩子也是人。他們不想永遠活在你的陰影和威脅裡。高明,你輸了。從你企圖利用他人的苦難作為籌碼開始,你就輸了。”
“我輸了?!”高明猛地抬頭,眼球佈滿血絲,那裡面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吞噬,“我高明不會輸!我不能輸!是你!都是你何家!”他嘶吼著,猛地撲向診桌,不是去抓紙,而是去抓那個油紙包!
“我要毀了這裡!毀了這一切!”
他的手指剛觸到油紙包粗糙的表面——
“不許動!”








